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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照常開車去公司。
沒想到地下車庫入口居然被人拉了“黑心企業還我血汗時間!”的橫幅。
幾個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圍上來,對著我的車窗猛拍。
我沉著臉把車開進地庫,保安手忙腳亂地把人攔在外麵。
電梯裏,遇見幾個熟悉的員工,他們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我沉著臉走進公司時,趙誌遠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正好跟我打了個照麵。
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挺直腰板:“陸總早。”
我點點頭沒說話,他倒是主動跟了上來。
“陳總,您看到熱搜了吧?其實我們也不是那個意思。”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搓了搓手,訕笑道:
“大家就是覺得,彈性工作製容易讓人模糊工作和生活的界限,一不小心就加班過頭了。”
我幾乎要氣笑。
彈性工作製的核心是完成目標即可,不是為了加班而加班。
他口中的加班,很多時候是他自己效率不高,或是為了表現而耗在辦公室。
可現在,他卻成了被壓迫者的代表。
他搓著手說:“我覺得吧,還是得順應民意。”
“大家也不是覺得彈性工作製有問題,隻是......”
“隻是什麼?”
“得按勞動法給足加班費啊!”他理直氣壯,“大家辛苦加班,總不能白幹吧?”
“隻有在調休的同時能把加班費算上,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我差點氣笑。
他這三周加班,明明是自己為了表現主動留下的。
現在倒成了我逼他加班還不給錢。
我沒接話,徑直走向辦公室。
身後傳來細碎的議論:
“看吧,老板就是不樂意。”
“本來嘛,彈性製他占大便宜了,當然不想改。”
我腳步一頓,胸口發悶。
原來在一些人眼裏,我給的自由,竟是算計。
回到辦公室,我讓助理調出趙誌遠這三個月的工作記錄。
果然,他每周工時基本都超過60小時,工時嚴重超標。
可他小組負責的項目效率卻是全公司最低的。
助理小聲提醒:“陸總,趙經理上個月還申請了特別項目獎,但是被駁回了。”
我想起來了,他負責的那個項目雖然加班多,但最終因為他的拖延和決策失誤導致客戶流失。
這樣的結果,怎麼可能通過獎金審批?
晚上回到家,妻子幫我按著太陽穴。
“要不,就順著他們的意思改吧。”她輕聲說。
“爸今天在醫院又被記者堵了,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握緊拳頭:“可是這樣就等於承認我們錯了!”
“輿論不在乎對錯,隻在乎情緒。”
妻子歎了口氣,“你現在解釋,有人聽嗎?”
她說的對,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罵我的。
有人說我開保時捷是吸員工血買的。
有人說我別墅是克扣員工工資建的。
更離譜的是,有人把我三年前在災區捐款的照片翻出來,說是作秀。
我翻著那些評論,手指都在發抖。
一條特別惡毒的留言刺痛了我的眼睛:
【這種黑心老板怎麼不去死?留著繼續禍害人嗎?】
下麵居然有上千個點讚。
這時,我的助理急匆匆打來電話。
“陸總,趙經理又發微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