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叔叔剛踏進一隻腳,就都停住了,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
“老張,你這屋裏......什麼味兒啊?”老李叔叔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另一個叔叔也點頭:“是有點不對勁,太衝了。”
爸爸的笑容僵在臉上,但他很快就找到了完美的解釋,而且因為喝了酒,他說得更加理直氣壯,更加深信不疑。
“哎!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懂什麼!”
“我兒子,在櫃子裏麵閉關呢!第五天了!不吃不喝不拉不撒!”
這時,張寶兒也跑了進來,她誇張地捏住鼻子,尖聲叫道:“哥哥好臭!爸爸,他是不是偷偷在裏麵拉屎了?好惡心!”
爸爸不怒反笑,一拍大腿:“這叫排毒,這是深層次的排毒,把五穀雜糧的濁氣都逼出來了。”
他轉頭對著那幾個已經目瞪口呆的戰友,唾沫橫飛。
“想當年,我們在部隊裏站個軍姿,多站一個鐘頭就有人哭爹喊娘。你看看我兒子,這才是青出於藍!”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正站在什麼表彰大會的講台上。
“老子的種,就該是這樣!”
說完,他竟然帶頭鼓起掌來。
“來,都給我兒子鼓鼓掌,這才是我們軍人的後代該有的樣子,都學著點!”
寂靜的臥室裏,響起了稀稀拉拉、尷尬無比的掌聲。
幾個叔叔敷衍地拍著手,眼神裏全是看瘋子一樣的同情和不解。
爸爸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把耳朵貼在櫃門上,聽了聽,然後滿意地轉過頭。
“心如止水,紋絲不動,聽見沒,這定力,這心性,絕了!”
幾個叔叔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們想走,可爸爸堵在門口,一手叉腰,一手舉著酒杯,還在滔滔不絕地傳授他的“育兒經”。
張寶兒覺得無聊了。
她最討厭這種大人聚會,更討厭爸爸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她抱著洋娃娃,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最後落在了那扇緊閉的衣櫃門上。
她拿來一串小鞭炮,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興奮笑容。
她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啪”地點燃。
“哈哈,用煙熏老鼠咯,哥哥快出來投降。”
她尖笑著,捂著耳朵跑開了。
“劈裏啪啦!”
一連串清脆的炸響,就在我“腳邊”爆開。
屋裏的大人們都嚇了一跳。
“寶兒!”媽媽尖叫著衝過來,一把搶過她手裏剩下的鞭炮。
爸爸卻沒生氣,他隻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