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底,沈妍姿甩給聞燼一個酒吧的地址,說:“錢和邀請函我都準備好了,你自己過來拿。”
一小時後,聞燼循著地址找過去,推開包廂門,便聽見一陣調笑:
“這不是聞先生?怎麼,還舍不得我們妍姿呢?”
“沈大小姐不要你,我要啊。五十萬一晚,跟不跟我?”
聞燼無視了她們,徑直走到了沈妍姿麵前,“我要的東西呢?”
她顯然已喝了不少,半倚在沙發裏,臉頰酡紅,眼神迷離。
周邊全是令人作嘔的打量,聞燼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他索性彎下腰,在她的愛馬仕手袋裏翻找起來。
支票和邀請函,果然在裏麵。
他拈起那張邀請函,正要拿出來。
沈妍姿半眯著眸子,呆呆望著他,喃喃道:“老公。”
他心頭一顫。
這個稱呼,他很久沒有聽到了。
剛確認關係那會兒,沈妍姿便會這麼叫他。
他總是不自然地讓她別亂叫。
她卻笑得恣意,“反正最後都要嫁給你,早叫晚叫有什麼區別?老公老公老公......”
那麼甜蜜,又那麼遙遠,恍如隔世。
他回過神,沈妍姿已伸手將他拉近,額頭抵在他肩上。
“老公......我好想你......”
她那麼粘人,那麼深情,仿佛還是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沈妍姿。
但聞燼知道,她隻是喝多了,錯認了人。
他咬緊牙關,壓下喉頭翻湧的澀意,用力想掙開:“我不是你老公。”
她仍直直地看著他,固執地說:“不,你就是我老公。”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推開。
時衍衝進來,一把扯開沈妍姿摟著聞燼的手臂。
“沈妍姿,你看清楚!你老公在哪兒?”
這一扯,讓沈妍姿酒醒了大半。
她怔了怔,幾乎是本能地轉身緊緊抱住了時衍,把臉埋在他肩頸,一遍遍低喚:“老公......老公......”
周圍人連忙打圓場:
“時衍別生氣,妍姿喝多了就愛說胡話。”
“她心裏裝著誰,我們還不清楚嗎?”
“就是,跟你比,聞燼算什麼?”
是啊,他算什麼呢?
聞燼自嘲一笑,他知道,自己該退場了。
攥緊那張邀請函,為了把戲演全,那張五百萬的支票他也拿走了。
沒想到剛走出包廂,拐過彎,一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就堵了上來。
“靚仔,好麵熟啊。哦,我想起來了,我看過你的照片,你挺會傍富婆啊。這身行頭,也是富婆給你買的?”
嘴巴不幹不淨,還伸出手想順走他胸前的懷表。
聞燼眼神一冷,扣腕,抬膝撞過去,一個幹脆利落的過肩摔。
不過幾秒,男人已蜷在地上呻吟。
“還不滾?”聞燼抬起腳作勢要踹過去。
那人罵罵咧咧地跑了。
耳邊傳來清脆的鼓掌聲。
時衍一邊拍手,一邊笑著說:
“想不到啊,你身手這麼好?不過你能打又怎麼樣呢,會有越來越多人看過你的照片,你能把每個人都打一頓嗎?”
聞燼冷冷地看著他,“那張照片,是你散播出去的?”
“是我,那又如何?”時衍毫不畏懼,“你敢做那種事,就別怕別人爆出來啊。”
“你說的那種事,是你女朋友和我一起做的。”
時衍氣急,大罵他肮臟,幾步衝到他麵前,揚手就要揮拳。
他穩穩地截住了對方的拳頭,“我是肮臟,那非要和我糾纏的沈妍姿也幹淨不到哪裏去。而你非要攪這攤渾水,你又算什麼?”
時衍氣得額上青筋直跳,餘光瞥見沈妍姿從包廂出來,瞬間換上委屈的表情:
“我知道妍姿現在和我在一起,你心裏不痛快,但你也不能對我動手!”
沈妍姿衝過來,將時衍護到身後,厲聲問:“聞燼你幹什麼?!”
不等聞燼開口,時衍便抬起有些發紅的手腕,控訴道:
“我隻是找他問一些關於你的事,他就抓著我不放,手都快被他捏斷了......”
沈妍姿低頭看了看他腕上那圈痕跡,再抬眼時,眼底燒著駭人的怒意。
正好有侍應生端著紅酒路過,她毫不猶豫抓起一杯,對著聞燼的臉便潑了下去。
冰涼的酒液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襯衫領口。
模糊的視野裏,隻剩沈妍姿冰冷的臉,和時衍得意的笑。
“再敢對阿衍動手,”沈妍姿柳眉倒豎,“下次潑你的,就不是酒了。”
說完,不等聞燼辯解,她便和時衍十指緊扣,走進了電梯。
聞燼站在原地,紅酒滴滴答答落在光潔的地磚上。
冷意滲進皮膚,刺進骨頭縫裏。
他知道,他的妍姿,再也回不來了。
她把他拉進了情感的泥潭裏,然後揚長而去。
也好。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抬手抹去臉上的酒漬。
等完成了任務,離開了港島。
他總有一天能忘記她,脫離這個泥潭。
跟她一樣,永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