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兩天,陸澤昀閉門不出。
蕭雲瑤的高熱折騰了一整晚,終於退了。
得知陸澤昀自始至終沒去看她一眼,小家夥氣得砸了整個房間的瓷器。
陸澤昀沒理會。
蕭玉母女開始變本加厲地寵愛崔言卿。
今天給他一套價值連城的字畫,明天帶他逛遍上京所有珍寶店,後天在花園設宴,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陸澤昀依舊沒理會。
他就在自己的院子裏,看看話本,侍弄花草,仿佛一個局外人。
墨書急得嘴角起泡,卻毫無辦法。
直到這天,蕭玉和蕭雲瑤再次一起推開了正院的門。
蕭玉臉色依舊不好看,但語氣緩和了些:“鬧脾氣這麼久,也該有個限度了。今日皇家圍獵,必須帶駙馬出席。你換身衣服,跟我們一起去。”
她頓了頓,又說:“你身子一向弱,到時我給你打頭鹿,用鹿皮給你做件披風。”
蕭雲瑤站在一旁,不說話,隻是瞪著他,眼睛紅紅的,委屈又生氣。
陸澤昀放下話本,什麼也沒說,起身換了騎裝。
上馬車時,他才看見崔言卿已經坐在裏麵了。
一身紅色騎裝,襯得他麵如冠玉,郎豔獨絕。
陸澤昀覺得有些好笑。
已經說了隻有駙馬才能去,她帶了他,卻還帶了崔言卿,是想讓他這個駙馬特地過去任人嘲笑的嗎?
蕭玉見狀,立刻解釋:“言卿沒去過獵場,想跟著見識見識。”
蕭雲瑤也幫腔:“就是,崔阿爹一直待在府裏多悶啊。”
崔言卿見到陸澤昀,立刻起身,想要給他行禮,姿態擺得極低:“駙馬……”
一旁的蕭雲瑤卻拉住他的手:“崔阿爹,你做什麼?”
蕭玉皺了皺眉,語氣心疼:“要跟你說多少次?你雖為麵首,但在我心中,和澤昀一樣重要。以後這些虛禮就免了,不必如此。”
崔言卿聽後,點點頭,抬眼時,狀似無意地瞟了陸澤昀一眼,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挑釁。
若是以往,陸澤昀會痛,會鬧。
可此刻,他隻是覺得有些好笑,看崔言卿演戲,倒是比看話本還有趣。
一路上,蕭玉、崔言卿和蕭雲瑤相談甚歡,從詩詞歌賦談到圍獵趣聞,儼然一家三口。
陸澤昀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像個誤入的局外人。
他這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讓蕭玉和蕭雲瑤心裏都像是堵了團棉花,憋悶得難受。
但兩人都忍著,想看他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
到了圍場,眾人下車。
蕭玉將自己常用的一張弓遞給崔言卿:“試試這個。”
崔言卿接過試了試,蹙著眉道:“公主常年習武,您的弓太沉了,臣拉不開。”
他目光落在陸澤昀手裏那張輕弓上,眼睛一亮,“駙馬那張弓看著就很華貴。”
那是當年蕭玉親手為他做的弓,弓身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著纏枝蓮紋,弓弦是雪山冰蠶絲,通體流暢,華美非常。
陸澤昀一直很寶貝,可此刻,他卻毫不在意的將那隻弓遞了過去:“那你用這個。”
崔言卿似乎沒料到他這麼幹脆,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卻不小心沒接穩,啪嗒一聲,弓摔在地上,弓身上赫然缺了一個角。
“對不起!對不起駙馬!”崔言卿連忙撿起弓,慌亂不已,“我不是故意的……這、這弓太珍貴了,我手笨……”
蕭玉臉色一沉,看向陸澤昀。
她知道他有多愛這張弓。
可陸澤昀依舊隻是淡淡瞥了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壞了就壞了吧,反正我也不喜歡了,正好扔了。”
蕭玉瞳孔驟然收縮,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她送他這把弓時,他歡喜得像個孩子,抱著弓睡了整整三天,誰都不讓碰。
後來有一次下人擦拭時不慎在弓臂上劃了一道極淺的痕跡,他難過得抱著弓待了一夜。
如今,弓被崔言卿摔缺了角,他竟然說“不喜歡了”,“正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