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雲漣笑道:“雖如此說,王爺到底幫了我大忙,我理應報答。”
前世沈家竇家通敵的書信是林姍兒偽造的,而拿著那些書信去皇帝麵前告發的,則是林姍兒的父親,即她的前公公敬國公。
敬國公之所以陷害沈、竇兩家,是因為認定他的兒子是被她克死的,純粹為了報複。
林家父女為主謀,皇帝為幫凶,她一個也不想放過。
但要弄死他們,對她一個女子而言,是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沒有權勢更大的人相助是做不成的。
“小女子雖不才,於醫道上倒也還有幾分本領,王爺早年為國盡忠,受傷落下的毛病,我可以竭盡全力,為您治好。”
平南王是先帝的原配皇後所生,原本先帝定的儲君是他,但由於皇後沒了,繼後也就是現在的太後上位,在她的枕頭風吹拂下,先帝改立了現在的皇帝。
她就不信,平南王甘居人下,對那個位置沒有半分念想了。
“哦?”賀行霄輕輕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平南王府裏姬妾一堆,卻至今沒個子嗣,太醫診看過,推測是由於幾年前南征時受過重傷,中過瘴氣,影響了身體,導致很難生育。
對於他這樣身份地位的人,沒有後代自然是極大的遺憾。
沈雲漣雖然在這方麵的治療上缺乏經驗,可也不是不能一試。
眼下最緊要的,是想辦法跟平南王拉近關係,達成合作,至於治不治得好,日後再費神也不遲。
“既然太醫們束手無策,王爺也該看看別的大夫,畢竟天外有天,說不準真能治好呢。”
賀行霄注視著她,思忖須臾,問:“想從本王這裏得到什麼?”
沈雲漣嗓音微冷:“王爺是痛快人,我就不繞彎子了,我想要敬國府完蛋。”
“你的前婆家?”賀行霄眼裏多了幾分探究,“就因為林姍兒今天設局害你?”
他不認為,今天這點事能讓沈雲漣對整個林家生出這麼深的恨意。
“當然不止,”沈雲漣露出憤恨神色,語氣忽然急促,“林墉的死分明與我無關,林家人卻不分青紅皂白怪在我頭上,到處造謠中傷我,罵我克夫,我的名聲全被他們毀了,他們毀了我,我也要毀了他們!我是寡婦又如何?我要他們一寡到底!”
賀行霄慢慢轉著套在拇指上的藍玉扳指,將信將疑。
這女人怎麼看也不像性格這麼極端的,這背後會不會還有別的情況?莫非......與顧霆有關?
“本王考慮考慮吧。”
沈雲漣重新展開笑顏:“那我回去等王爺回複,先告辭了。”
說罷起身,掀開簾子跳下了馬車。
平南王府的車很快駛遠,沈雲漣也上了自己的馬車。
她最近住在靖安侯府,回自己家前,得先回那邊一趟。
顧霆是騎馬回的,走得快,沈雲漣的馬車剛在侯府門前停住,他便也到了,兩人前後腳進門。
“你進 平南王馬車做什麼?”顧霆幾步趕上來,皺著眉問。
沈雲漣聞言停住,惱火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霆陰沉的麵容流露出幾分鄙夷之色,教訓道:“先跟西涼王在宮裏大庭廣眾拉拉扯扯,後又鬼鬼祟祟上了平南王的車,半天才出來,你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寡婦?可還記得你與我......”
他話戛然而止,似乎也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我與你怎麼了?我與你清清白白。寡婦又怎麼了?寡婦連跟人往來的權力也沒有了?”沈雲漣並不為自己辯解,直接攻擊,“你跟林姍兒拉扯鬼祟得還少嗎?都海誓山盟,定下終身了吧?姨母知道嗎?還在我這裏虛與委蛇,你還真不嫌惡心啊。”
前世要是早知道顧霆與林姍兒有私情,縱使再喜歡他,在兩家的長輩張羅婚事時,她也不會答應,更不會蠢乎乎憧憬他們的未來。
她以為顧霆沒反對,就是願意娶她,直到成婚那天晚上才知道,顧霆所以娶她,隻是為了讓他病重的母親安心。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媽寶男!
平日裏在人前,顧霆裝得與她夫妻恩愛,人後卻冷眼相對。
在母親走後,他裝也不再裝,連侯府都不待,搬去了外麵的別院長住。
她受著外界的嘲笑與奚落,強裝堅強,在那些看不到頭的孤寂涼夜裏一點一點熬幹了本就所剩不多的心氣。
那天在城外,箭矢沒入身體時那種鑽心的痛,到現在還很清晰。
顧霆眼中幾近冒火,“我的事輪不到你過問。”
“我的事更輪不到你過問!”沈雲漣一時情緒激動,拔高了話音,“請你擺正你的位置!”
附近的下人聽到爭吵,紛紛好奇地轉過頭來看。
顧霆壓低了些聲音,仍不該教訓的口氣:“不知自愛,還不聽勸告,終有一日,你會後悔。”
“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沈雲漣扭頭進了儀門。
“沈雲漣,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