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言忱的身影剛消失,宋薇薇就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與激動,湊到宋溦蕊身邊,眼睛亮晶晶的。
“宋攝影師!你居然認識傅師兄?!天啊,他可是我們京大法學院的傳奇,律政界的男神!你們怎麼認識的?”
宋溦蕊的心跳還未完全平複,被宋薇薇這麼一問,更是心亂如麻。
她低下頭,藏住眸底的複雜。
“不算認識,隻是最近因為一些法律谘詢恰好遇到了而已。”
“哇,那也很厲害了!”
宋薇薇顯然沒察覺到她的異樣,直接打開了話匣子。
“宋攝影師,你不知道,傅師兄雖然優秀,但感情方麵可真是......”
“我聽一些學長學姐傳,他那個前妻,嘖嘖,好像挺......一言難盡的。特別胖,也沒什麼本事,就是靠家裏有點背景,死纏爛打才逼得傅師兄娶了她。”
“結婚後估計也是作天作地,後來聽說他前妻家裏犯了大事,好像是經濟問題還是什麼,反正挺嚴重的,她爸都跳樓了!她自己也進了監獄。”
“大家都說,就是傅師兄大義滅親,親手把他們家送進去的!不過也能理解,傅師兄那麼正直的人,肯定眼裏容不得沙子。而且她也配不上傅師兄。不過聽說她要在監獄待五六年呢,也算是......唉,反正挺慘的,但也是咎由自取吧。”
宋溦蕊拿著相機的手猛的用力。
原來在外人眼中,她是這樣的形象。
她的臉色忽然煞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幾乎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站穩,不讓自己失態。
“宋攝影師,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宋薇薇終於注意到她的異常,關切地問。
宋溦蕊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翻湧的情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我們快點把剩下的拍完吧。”
接下來的拍攝,宋溦蕊完全是在憑借本能和專業素養強撐。
她機械地按著快門,指導姿勢,但腦子裏一片混亂。
好不容易熬到拍攝結束,她甚至顧不上核對尾款,便倉促地收拾好器材,朝著校門口的咖啡館匆匆走去。
每靠近咖啡館一步,她的心就更沉重一分。
推開咖啡館的門,風鈴輕響。
傅言忱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咖啡和攤開的文件夾。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沉靜而專注。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宋溦蕊身上。
“開始吧,傅律師。”
她不想多耽擱一秒。
傅言忱沒有寒暄,直接進入主題。
“關於你的女兒安然,我需要了解一些基本情況。比如,她父親的情況。”
宋溦蕊垂著眼眸,手緊了緊。
“他死了。”
傅言忱聞言,似乎並不意外,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死了就好辦了。至少少了一個潛在的麻煩。”
他的聲音冷靜又殘忍,卻讓宋溦蕊本就鮮血淋漓的心更加抽痛幾分。
接著,傅言忱又詳細詢問了一些基本問題,宋溦蕊都如實回答。
直到傅言忱再次仔細翻閱收養資料,將目光落在養母名字上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話音重重落下。
“很抱歉宋小姐,這個案子,我接不了。”
宋溦蕊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
他不是號稱從無敗訴嗎?為什麼會拒絕接手。
傅言忱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客觀而冷漠。
“收養你女兒的黎家,是本市有頭有臉的家族,經濟實力雄厚,社會關係穩固。而你女兒的養母黎雯婷小姐,雖然身體不太好,但從目前收集到的資料上看,對你女兒並沒有半點不好的行為。”
“反觀你,宋小姐。你剛出獄,沒有半點經濟來源。更重要的是,在法律上,你當初拋棄孩子的行為是既定事實。現在突然出現想要回撫養權,簡直異想天開。”
“這場官司,你的勝訴概率,基本為零。”
傅言忱微頓,吐出一句。
“我從不打必輸的官司。”
他每說一句,宋溦蕊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以為她是那個不負責任,拋棄幼女,如今見孩子生活優渥又想找回來的母親。
宋溦蕊張了張嘴。
她想告訴他,事情不是這樣的。
她沒有拋棄孩子,也沒有想靠女兒拿錢。
她是被迫與骨肉分離!
可她什麼都不能說。
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如巨浪將她淹沒。
她她看著傅言忱那張冷靜禁欲的臉,隻覺得渾身發冷,血液都快要凝固。
“......我知道了。”
她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響起。
緩緩起身,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咖啡館。
陽光依舊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可她隻覺得周身冰冷。
傅言忱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裏回響。
難道她真的沒有辦法要回她的然然了嗎?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該去向何方。
就在她穿過一個街心公園,準備抄近路回出租屋時,目光不經意地掠過不遠處兒童遊樂區的滑梯旁。
她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女兒,黎安然!
小女孩穿著幹淨漂亮的連衣裙,安安靜靜地坐在秋千上,手裏抱著一個娃娃,小臉精致得像個小天使。
而坐在她身旁正溫柔和她說話的人,是她的堂姐黎雯婷。
她們似乎正在遊玩,準備離開。
姿態親密,宛若一對真正的母女。
這一幕刺痛了宋溦蕊的眼睛。
她的然然,她的女兒!
積蓄已久的思念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然然!”
她激動地喊出聲,不顧川流不息的車流,像瘋了一樣,朝著街對麵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