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她到底還是喝了些許,新傷加舊傷,疼痛一波波襲來。
她扶著牆,一步步挪回床邊,重新躺下。
這回,真的虛弱。
她閉上眼,腦海裏卻全是爺爺那張枯瘦的臉。
她不能倒下。
盛家虎狼環伺,林北辰和蔣朝朝更是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她必須活著,拿回屬於她的一切,再親手將這些惡心的人,一個個送進地獄!
夜色漸深。
主臥那邊隱約傳來壓抑的嬉笑聲,像蟲子一樣鑽進岑矜的耳朵裏。
她隻是扯了扯被子,將自己裹得更緊。
第二天,岑矜沒有出房門。
她以術後腹痛難忍為由,整整一天都待在客房裏。
這正合了蔣朝朝的意。
沒有了岑矜這個正主在眼前晃悠,她越發肆無忌憚。
她堂而皇之地穿著岑矜的睡袍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用著岑矜最貴的那套護膚品,甚至將岑矜衣帽間裏最新款的幾件大衣拿出來,一件件在鏡子前比試。
林念安圍著她團團轉。
“朝朝媽媽,你穿這件紅色的真好看!”
“是嗎?那媽媽明天就穿這件去接你放學好不好?”
“好耶!我不要那個醜八怪接我!”
這些話,都被岺矜一字不落聽進去了。
到了晚飯時間,蔣朝朝才假惺惺地來敲門。
“嫂嫂,吃飯了,你一天沒吃東西,身體怎麼受得了。”
岑矜慢吞吞地走出去。
餐桌上,林北辰已經坐在主位上,蔣朝朝和林念安緊挨著他坐著,儼然一副幸福三口之家的模樣。
而她,像個多餘的外人。
岑矜拉開椅子,默不作聲地坐下。
蔣朝朝立刻熱情地站起來,給她盛了一碗湯。
“嫂嫂,這是我特意給你燉的雪梨銀耳羹,清火潤燥,你快嘗嘗。”
那碗湯色澤清亮,看起來賞心悅目,然而裏麵除了被燉的稀爛的銀耳雪梨,還有些馬齒莧。
女朋友給她夾來一隻螃蟹。
“嫂嫂,這個也多吃點,補身體的。”
林北辰自始至終都默許著。
岑矜垂下頭,慢條斯理吃著東西。
蔣朝朝和林北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裏麵是壓抑不住的得意和輕蔑。
果然是個蠢貨。
“妗妗,別多想,朝朝隻是個孩子,她也是好心。”
林北辰終於開了口,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
他假意叮囑,“你要是不喜歡吃,就別吃了,別勉強自己。”
岑矜抬起頭,衝他虛弱地笑了笑,“沒有,很好吃。”
她又喝了兩口湯,隨即,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唔......”
她捂住肚子,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怎麼了嫂嫂?是不是不舒服?”蔣朝朝故作關切地問。
“沒事......”岑矜搖搖頭,掙紮著站起來,“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踉蹌著衝進客房的衛生間,反鎖上門,立刻將剛才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胃裏翻江倒海,腹部的疼痛愈發劇烈。
這一晚,岑矜幾乎是在疼痛中度過的。
第二天一早,她沒有下樓,直接撥通了林北辰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林北辰帶著睡意的聲音。
“妗妗?怎麼了?”
“北辰......”岑矜的聲音氣若遊絲,仿佛隨時都會斷掉,“我......我想請個長假。”
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公司的事,我可能......暫時管不了了,我的身體......真的撐不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岑矜甚至能想象出林北辰此刻臉上壓抑不住的狂喜。
果然,他下一秒的回複,充滿了虛偽的關切。
“請假?當然可以!你的身體最重要!”
“公司你別擔心,有我呢,你什麼都不要想,安心在家養身體,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掛斷電話不到一分鐘,岑矜的手機叮地一聲。
是一條銀行轉賬信息。
【林北辰向您尾號XXXX的賬戶轉賬50000.00元,附言:老婆,好好養身體,買點好吃的。】
五萬塊。
她為飛雪科技拚死拚活近十年,換來的,就是這五萬塊打發叫花子一樣的“營養費”。
岑矜看著那串數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生理性的淚水就從眼角滑落。
真可笑啊。
緊接著,又一條信息彈了出來,還是林北辰發的。
【公司上市前的準備工作很關鍵,你不在,我會讓朝朝多幫襯著我點,她雖然年輕,但很聰明,你放心。】
放心?
他是讓她放心看著他們如何侵占她的心血,如何將她徹底踢出局嗎?
岑矜擦掉眼淚,撥通了厲天夜給她的那個號碼。
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岑小姐。”
不是厲天夜,是他的助理。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用來製藥。”岑矜直接開口,“另外,我發給厲先生的藥方,準備得怎麼樣了?”
“厲少已經吩咐下去了。”助理的回答高效而簡潔,“所有藥材今天之內會全部備齊,送到您指定的地方,關於製藥的場所,厲家在西山有一處不對外開放的療養院,內設頂級的醫藥實驗室,安保係統也是最高級別,您看可以嗎?”
這條件,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上百倍。
岑矜心頭微動,“可以,謝謝他。”
“好的,車半小時後到您小區門口接您。”
掛斷電話,岑矜沒有片刻耽擱,她迅速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將早已準備好的幾樣東西放進背包。
她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七年的“家”。
從今天起,這裏隻是一個困住林北辰和蔣朝朝的牢籠。
而她,要去該去的地方,做該做的事了。
岑矜拉開門,正準備下樓,卻迎麵撞上端著早餐的蔣朝朝。
“嫂嫂?你要出門嗎?”蔣朝朝看見她背著包,愣了一下。
岑矜沒理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你去哪兒啊!”蔣朝朝在她身後尖叫,“阿辰哥讓你好好在家休息!”
岑矜的腳步頓住,她緩緩回頭,言語帶著溫和:“身體不好,自然要去醫院療養,就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家裏,我會回來感謝你的。”
拿著證據慢慢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