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厲家在西山的私人療養院,更像一座隱藏在山林深處的未來要塞。
本以為厲天夜肯定會花點時間,沒想到速度這樣快。
不過也好,先解決完當下的這些問題,然後再回去報仇。
什麼都不能急於一時,要一點一點將自己的靠山養起來才行。
“岑小姐,你有沒有辦法治好我們厲總的腿?他這腿,必定是被奸人所害,他覺得那些醫生根本沒法治,跟老爺子是一樣的結果。”
岑矜壓根就沒忘記當初的決定。
兩人的毒素是同源而生,要解決起來並不難,隻要研究出一種,另一種自然就迎刃而解。
岑矜抿唇,道:“我也不知道,隻能盡力一試了。”
這種事情誰都沒法保證。
助理不再言語。
岑矜跟著他穿過層層安保,最終抵達的地方,讓她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裏不是實驗室,可以說算是醫藥學的聖殿。
各種儀器應有盡有,可能許多都是後期補的,但岑矜覺得這樣已經足夠了。
“這些東西足夠嗎?如果不夠的話,我這就去申請,讓他們補。”
岑矜搖頭:“夠了,如果不夠的話,我會說的。”
“好,厲先生在前麵等您。”
她往前走了幾步,地窗外是深沉的夜色,那個人背對著她,正靜靜看著窗外的山巒。
“厲先生。”
厲天夜操控輪椅緩緩轉身,墨子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審視的意味毫不掩飾。
厲天夜後來想,這麼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仿佛風一吹就倒的模樣,是怎麼造就的那些讓人為之咋舌的事呢。
“你回去一趟,都做了些什麼?隻是為了收集那點沒有意義的證據?”
“什麼才叫真正有意義?”岑矜反問。
“你應該好好想想,別人敢欺負到你頭上,本質上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裏,如果你想要搜集證據,那就必須得讓他們一擊致命,短短的時間內,你又能找到什麼讓他們即刻死去的證據呢?”
岑矜心中一凜。
這男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動作。
她迎上他的目光,搖了搖頭。
“厲先生,任何證據都是有意義的,但我拿到這些證據,並非是為了打官司。”
“我回去後知道他們會對我下手,所以提前放了攝像頭,並且將證據都保留好,這些東西對我很有用,也是我未來翻身的一大依仗。”
她頓了頓,繼續道:“林北辰最在乎的,不是錢,而是他苦心經營的深情天才人設,我要的不是法律上的勝利,而是讓他身敗名裂,從他最引以為傲的神壇上,被親手拽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隻有這樣,才能將飛雪科技從他這個汙點上徹底剝離。
厲天夜眸光微動。
他一早就料到岑矜的手段,但她願意說出來,也算是信任他。
“嗯。”厲天夜語氣平淡,“解藥的話不著急,你的身體,等不了。”
“爺爺等不了。”岑矜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最好的醫生和藥材,厲先生肯定已經為我準備好了,邊工作邊調養,死不了。”
她說完,不再廢話,徑直走向那堆她隻在頂級醫學期刊上見過的儀器。
“我要治好你,同樣也要治好爺爺。”
接下來的時間,岑矜徹底化身為實驗室的幽靈。
她將自己那副殘破的身體拋在腦後,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從爺爺血液樣本中提取出的毒素分析上。
不光是厲天夜,還有爺爺,這二人,缺一不可。
老爺子所中的毒素是一種複合型的慢性毒藥,至少有七種罕見植物毒素和兩種重金屬混合而成,配比刁鑽,環環相扣。
它不會立刻致命,而是會一點點侵蝕人的五臟六腑,製造出油盡燈枯、自然衰亡的假象。
下手之人,心思歹毒,且對藥理極為精通。
盛淩峰那張臉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一家子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時間飛速流逝。
失敗,調整,再失敗,再調整。
培養皿裏的細胞一次次在接觸到初步解藥後潰敗,燒杯裏的液體也曾因為一個微小的配比錯誤而冒出嗆人的黑煙。
助理會定時送來的頂級藥膳和她自己開的調理湯藥,被她當成水一樣灌下去,強行支撐著身體。
她太想報恩了,不想看到對自己好的人一個個接連受害。
終於,在第四天淩晨,當一滴淡綠色的液體滴入含有毒素的培養皿後,那些正瘋狂的凋亡的細胞奇跡般停止衰敗,甚至開始了緩慢的修複。
成功了!
岑矜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眼前猛地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她扶住實驗台,大口喘著氣,臉上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太,太好了......”
這隻是初步的成果,然後再度進行下去,就必須得找人實驗。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管初步的解藥成品封存好。
初步的解藥藥性極不穩定,對人體的影響尚未可知。
找人試藥固然簡單,但這種針對性極強的毒,健康的人體無法作為試驗對象,貿然使用,甚至很有可能會損害神經。
唯一能試藥的......隻有同樣中了這種毒的人。
岑矜的目光落在解藥上,心中一片沉重。
如果讓本就垂危的爺爺去冒這個險,她根本做不到,因為這極有可能讓老爺子一命嗚呼。
“需要試藥?”
身後,那道低沉的嗓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岑矜一驚,回頭看去,厲天夜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身後,正靜靜地看著她手中的試管。
這幾天他一直都在,但偶爾隻是安靜的待在角落,從不打擾。
岑矜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但風險太高,我......”
“給我吧。”
厲天夜淡淡地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岑矜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什麼?”
“我說,給我試。”
“你沒有別的選擇。”
它或許是早已知道自己的毒素跟老爺子別無二致。
“不行!”岑矜想也不想就拒絕,“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這藥性還不穩定,我不知道它會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麼後果,你......”
厲天夜輕易打斷她, “盛老爺子等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那雙被薄毯覆蓋的腿上,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無人能懂的複雜情緒。
“我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