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計算機?”羅黎眨眨眼,“就是那種大腦袋顯示器,打命令行的東西?”
“對,就是那個。”林禦很認真,“你信我,未來十年,計算機的發展會超乎所有人想象。到時候,懂計算機的人會非常吃香。”
“你怎麼知道?”
“我......”林禦頓了頓,“我總看報紙,南邊那些大城市計算機已經開始進入普通家庭了。而且這東西是趨勢,就像當年的電視機一樣,遲早家家戶戶都會有。”
羅黎若有所思地吃著刨冰。
“再說了,”林禦繼續說,“你腦子靈活,打遊戲反應快,學計算機正合適。將來畢業了,去南方那些大公司,一個月工資可能是現在的十倍。”
“十倍?”羅黎笑了,“那我一個月能掙兩千多?”
“不止。”林禦說,“一定更多。”
羅黎看著他,眼神變得認真:“大叔,你好像懂得很多。”
“我比你多吃幾年飯而已。”林禦低頭吃刨冰。
兩人聊了一會兒學校的事,羅黎說起班裏的趣事,笑得前仰後合。林禦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姑娘其實挺可愛的。直爽,不扭捏,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對了,”羅黎忽然問,“你跟那個林小芳,後來......”
“沒後來了。”林禦平靜地說,“人家坐摩托車走了,我還蹬我的自行車,話說回來,我就一個窮光蛋,人家看不上我,再正常不過了,人都是現實的。”
“她沒眼光。”羅黎認真地說。
林禦笑了:“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羅黎低頭吃刨冰,耳根有點紅。
就在這時,林禦腦子裏“叮”的一聲。
【新任務:給六歲小女孩團團慰藉。團團因飼養的巴哥犬病逝,已三天未進食,精神恍惚。家人未告知實情,但見不到愛犬,小女孩極度悲傷。任務獎勵:現金五萬元。】
林禦手一抖,勺子差點掉桌上。
五萬?1995年的五萬?
他一個月工資兩百六,五萬得幹十六年。
“怎麼了?”羅黎問。
“沒事。”林禦深呼吸,“那個......你下午還有事嗎?”
“沒啊,怎麼了?”
“陪我去辦件事,很快的。”林禦站起來,“可能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
“幫一個小女孩。”
兩人出了碰碰涼,林禦推著自行車。他先找到大黃——那條流浪狗正在菜市場後門翻垃圾。
“大黃!”
大黃抬起頭,看見林禦,搖著尾巴跑過來。
“找,找我?”它問。
“問你個事。”林禦蹲下身撫摸著大黃的後背,“你知不知道鎮上哪裏有小狗?巴哥犬那種,臉皺巴巴的。”
大黃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河,河邊那,那片,有個,有個巴哥犬,母的,帶著,帶著三個,孩子。臉,臉是皺的。”
“能帶我去嗎?”
大黃點點頭,往前跑了幾步,又回頭看林禦。
羅黎站在一旁,一臉疑惑:“大叔,你是狗成精了嗎?”
“別瞎說,都是街坊鄰居,認識。”林禦含糊地說,“跟著它。”
羅黎一腦袋問號,好個街坊鄰居的說辭。
兩人一狗穿過鎮子。下午的陽光還很烈,街道兩旁的梧桐樹投下斑駁的影子。路過田家飯店時,林禦看了一眼。門關著,上麵貼著“暫停營業”的紙條。
“活該。”羅黎小聲說,鎮子就那麼大,有些事情,消息傳得非常快,田家飯店偷狗賣毒狗肉的事兒已經傳開了。
林禦沒說話。
大黃帶著他們來到鎮子西邊的一片荒地。這裏靠近小河,長滿了雜草和蘆葦。在一處廢棄的磚房後麵,大黃停下,衝著角落裏叫了兩聲。
林禦走過去。
牆根下,一隻瘦骨嶙峋的巴哥犬蜷縮著,身邊擠著三隻小狗。母狗看見人來,立刻站起來,擋在孩子前麵,發出低沉的嗚咽。
它太瘦了,肋骨清晰可見,身上的毛臟兮兮的。三隻小狗看起來也就一個多月大,其中一隻特別小,幾乎不動彈。
“別怕。”林禦蹲下身,嘴裏小聲汪汪幾聲,“我不是來傷害你們的。”
母狗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
“你,能,聽懂我,我說話?”母狗問。聲音很虛弱。
“能。”林禦說,“你的孩子......那隻最小的,可能撐不了多久。”
母狗的眼神黯淡下來:“我,知道。但,但我沒,吃的,奶水不夠。”
“我想幫你。”林禦說,“我想帶走一隻,給一個很善良的小女孩。她會好好照顧它,給它吃飽,給它溫暖的家。”
母狗沉默了很久。它低頭舔了舔那隻最小的小狗,小狗微弱地動了動。
“所有,母親都想讓,孩子,活下去。”母狗抬起頭,“但,我不想它,們分開。”
“我知道。”林禦說,“但那隻最小的,如果留在這裏,可能活不過這個星期。”
母狗看著自己的孩子,眼睛裏似乎有淚光。它用鼻子拱了拱那隻最小的,小狗發出細微的叫聲。
“它,叫小黑,因為是黑,色的。”母狗說,“它最弱,但最黏我。”
“我會保證它過上好日子。”林禦承諾。
母狗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帶它,走吧。但......能不能讓,我看看它要去的地方?我想知,道它過得好,不好。”
“可以。”林禦說,“但你要保,持距離,別嚇到人。”
母狗同意了。
林禦小心地抱起那隻最小的巴哥犬。小狗很輕,幾乎沒什麼重量,在他手心瑟瑟發抖。羅黎湊過來看,眼睛一亮。
“好可愛!”
“嗯。”林禦脫下外套,把小狗包起來,“走吧。”
母狗跟在他們身後,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大黃也跟在旁邊。
按照係統的提示,團團家住在鎮東的別墅區。那是鎮上唯一一片有獨棟房子的地方,住的大多是做生意的。
林禦找到門牌號,遠遠就聽見小孩的哭聲。
一棟兩層小樓,帶個小院子。鐵門開著,院子裏種著月季花。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抱著膝蓋哭。她穿著粉色的小裙子,頭發紮成兩個揪揪,臉都哭花了。
“你好呀?”林禦走過去。
小女孩抬起頭,眼睛紅腫:“你是誰?”
“我叫林禦。”林禦蹲下身,“這是我的朋友羅黎。”
羅黎也蹲下來,溫柔地說:“小妹妹,你怎麼哭了?”
“我的狗狗不見了......”團團又哭起來,“爸爸媽媽說它去很遠的地方玩了,但我知道它在騙我......它從來不離開我這麼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