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棚裏的木工活走上了正軌,但陸恒的心裏,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一百五十塊的大單子,是翻身的機會,也是懸在頭頂的劍。他必須盡快交貨,才能把錢真正拿到手裏。
而林德旺定下的每月二十塊的“考察費”,更是實實在在的壓力。
他抽著煙,看著灶房裏妹妹忙碌的背影,又想起了林婉兒。
錢可以解決溫飽,但懷孕的身子需要的是營養。靠肉票那點可憐的供應,根本不夠。
陸恒的目光,投向了村子後麵那片連綿不絕的深山。
後山老林,對村民來說是禁區,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對他來說,那是一座未經開發的寶庫。
他掐滅煙頭,心裏有了計較。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陸恒就背上一個竹簍,腰間別上那把鋒利的獵刀,跟妹妹打了聲招呼,獨自一人走向了後山。
山腳下,晨霧彌漫,林子裏靜得隻能聽見鳥鳴和自己的心跳。
他站在那片熟悉的歪脖子柳樹林前,這裏是進入老林的入口。
“係統,簽到。”
【檢測到宿主即將進入未知領域探索,求知欲與探索精神旺盛......】
【在‘後山老林入口’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神農醫經(殘篇)!】
一股比上次獲得【大師級木工技能】時還要龐大百倍的信息流,如同九天銀河倒灌,瞬間衝入他的腦海。
人參、靈芝、何首烏......
金銀花、板藍根、魚腥草......
從辨識百草,到藥性藥理,從毒物圖譜,到炮製方法,無數關於草藥的知識,仿佛被鐫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再睜開眼時,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腳邊一叢不起眼的雜草,在他眼中清晰地浮現出它的名字:車前草,利尿,止咳。
遠處岩壁上一抹不起眼的紅色,他知道,那是石見穿,活血化瘀的良藥。
他甚至能通過風中傳來的氣味,分辨出附近哪裏有蛇莓,哪裏長著有毒的斷腸草。
陸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
有了這【神農醫經】,這片後山,對他而言再無秘密可言。
他邁步走進林子,腳步沉穩而堅定。
他避開所有有毒的植物,繞過藏著毒蟲的枯木。他的眼睛像最高精度的掃描儀,過濾掉所有無用的信息,直奔目標。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在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古鬆下,發現了一片長勢喜人的菌類。
菌蓋如雲,色澤紫黑,邊緣帶著一圈金黃。
【百年野生靈芝!】
陸恒的心臟狂跳起來。這東西在後世,是有錢都難買到的寶貝。
他小心翼翼地將靈芝從樹幹上完整地取下,用布包好,鄭重地放進竹簍。
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在一處背陰的陡坡下,他聞到了一股獨特的、帶著泥土芬芳的清香。
他撥開厚厚的腐葉,一抹鮮豔的紅色漿果出現在眼前。漿果下,是幾片輪生的掌狀複葉。
他順著根莖往下挖,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很快,一株形態酷似人形,須根發達,通體黃褐的老參,被他完整地刨了出來。
【野山參,參齡至少六十年以上!】
陸恒拿著這株老山參,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就憑這株老參和那朵靈芝,別說給林婉兒補身子,就是換一棟大瓦房都綽綽有餘。
他心滿意足地將老山參也收好,正準備原路返回,耳朵卻微微一動。
不遠處,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畫筆摩擦紙張的聲音,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
這深山老林裏,還有別人?
陸恒皺起眉頭,悄無聲息地撥開灌木,循著聲音摸了過去。
一片林間空地上,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她穿著一身耐磨的勞動布衣褲,腳上是一雙解放鞋,長發用一根布條簡單地束在腦後。
即便如此,那挺拔的背影和清冷的氣質,依舊無法掩飾。
是蘇清寒。
她麵前支著一個畫架,正專心致誌地對著一株奇特的植物寫生。
陸恒的頭皮一陣發麻。
這女人怎麼會在這裏?采風采到這種不要命的地方來了?
他不想節外生枝,轉身就要走。
“誰!”
蘇清寒的警惕性極高,她聽到了身後的動靜,猛地回頭。
當她看到是陸恒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瞬間燃起了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厭惡。
“又是你?”她的聲音像淬了冰,“你跟著我幹什麼!”
陸恒懶得解釋,轉身就走。
“站住!”蘇清寒站起身,臉上滿是鄙夷,“陸恒,我警告過你,別再來騷擾我。怎麼,村裏待不下去了,跑到山裏來偷雞摸狗?”
她看到陸恒背後的竹簍,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來偷獵或者偷采藥材的。
就在她邁步上前,想看清竹簍裏東西的時候。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
蘇清寒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低頭看去,隻見一條通體烙印著方塊狀花紋的毒蛇,正從她腳邊的草叢裏閃電般縮回,消失不見。
而在她的腳踝處,兩個清晰的、正往外滲著黑血的牙印,觸目驚心。
五步蛇!
陸恒的瞳孔猛地一縮。
“別動!”他厲聲喝道,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蘇清寒的身體晃了晃,臉上血色盡褪。作為一名醫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蛇毒的厲害。
劇烈的疼痛和麻木感,正從腳踝處飛速向上蔓延。
她想蹲下身,卻發現腿已經不聽使喚。
陸恒伸手就要去扶她。
“滾開!”
蘇清寒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打開他的手,眼中充滿了羞憤和驚恐。
“別碰我!”
她寧願死,也不想被這個她最厭惡的無賴觸碰。
她靠著石頭坐下,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小刀,顫抖著想要劃開傷口放血。
“你瘋了!”陸恒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刀,“胡亂切開會傷到動脈,毒素會更快攻心!”
“要你管!我自己的傷自己清楚!”蘇清...寒咬著牙,倔強地瞪著他。
陸恒看著她那張因中毒和憤怒而扭曲的俏臉,不再廢話。
時間就是生命。
毒素蔓延得極快,蘇清寒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意識像被拽入一個冰冷的漩渦。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看到陸恒蹲了下來。
他的臉在她的視線裏放大,那雙眼睛裏沒有了平時的油滑,隻剩下一種她看不懂的、冷靜到可怕的專注。
然後,她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
褲腿被粗暴地撕開。
他想幹什麼?
這個念頭剛閃過,一股溫熱濕潤的觸感,就覆蓋在了她的傷口上。
蘇清寒的眼睛猛地睜大,殘存的意識讓她瞬間明白了陸恒在做什麼。
他在用嘴,幫她吸毒!
羞辱、震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線。
她想掙紮,想尖叫,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恒一次又一次地俯下身,將致命的毒血從她的身體裏吸出,再“噗”地一聲吐在旁邊的草地上。
那些混雜著毒液的血液,很快將一片青草腐蝕得發黑枯萎。
陸恒的動作極快,毫不拖泥帶水。
吸完毒血,他甚至來不及擦嘴,就閃身進了旁邊的林子。
片刻之後,他抓著一大把草藥回來,看也不看,直接塞進嘴裏咀嚼。
很快,他吐出一團綠色的藥泥,精準地敷在了蘇清寒的傷口上。
一股清涼的感覺傳來,瞬間壓製住了那火燒火燎的劇痛。
做完這一切,陸恒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卻對上了一雙複雜到極點的眼睛。
蘇清寒沒有完全昏過去,她靠在石頭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哆嗦著,怔怔地看著他。
“你......”她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恒沒有看她,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步蛇的蛇毒霸道,雖然毒血吸出來了,但你至少要躺一天才能走動。”
他說著,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四周越來越濃的霧氣,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今晚我們得在這裏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