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陸淮舟的小學妹再次借著做胃鏡將我的頭發全部剃光時,我沒有再像個潑婦一樣鬧。
而是從包裏拿出帽子戴上,朝陸淮舟平靜的說,
“謝謝你給的周年禮物,晚上記得回來吃飯。”
說完我便轉身離開,沒有理會一臉錯愕的看著我的陸淮舟。
畢竟上一世,在我氣的扇了他的小學妹兩巴掌後,他當晚就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裏我查出懷孕兩個月,陸淮舟知道後,把我的孩子打了。
他說:“精神病患者生出來的小孩多半也是精神病。這個孩子留了,真真會不開心。”
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帶著媽媽想隱姓埋名重新生活。
媽媽卻得了重病,隻有陸淮舟能做這個手術。
我去求他,卻被他的小學妹派人打斷了腿。
錯過手術時間,媽媽還是走了。
因為沒有錢又殘廢了,我隻能每天住在橋洞裏和老鼠為伍。
沒過幾個月,在我發燒的快要死的時候陸淮舟出現了。
他卻以為我在裝可憐為了博取他的同情。
最後我死在了那個橋洞裏,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所以啊,尊嚴哪有命重要。
......
可陸淮舟竟然追了出來,他拉著我的胳膊解釋道。
“真真她從小就缺愛,性格是有點特別,但她沒有惡意。她把你當親嫂子,才會這樣跟你鬧著玩。”
“你應該不會這麼小心眼吧?”
我停下了腳步看著他。
前世,我也是這樣被他拽著解釋,那時我氣得渾身發抖,他卻嫌我小題大做。
上一世,我醒來後便看到阮真真手裏攥著一把頭發笑得前俯後仰。
我反應過來後便衝上去給了阮真真兩個巴掌。
陸淮舟卻一把把我推在地上,摟住哭得梨花帶雨的阮真真,然後回頭冷冷地對我說:“你嚇到真真了。”
那天晚上,他給我做了一桌子得好菜,語氣溫柔:“夏婉,你冷靜一下,進去住幾天,等真真不害怕了,我就接你出來。”
當晚我便被關進了精神病院,在那裏麵待了三年。
三年裏,他和阮真真去了維多利亞港看煙花,去了冰島看極光,去了巴黎喂鴿子。
朋友圈裏全是他們的合照,笑得那麼燦爛。
而我在裏麵兩個月之後,被檢查出有了身孕。
那時的我,滿心歡喜的以為有了孩子,陸淮舟一定會來接我出去。
他卻還是沒有來,阮真真來了,她把我綁到病床上,做了流產手術。
“你懷孕了,我不開心。淮舟哥哥便讓我來打掉這個孩子,他說,精神病患者生出來的小孩多半也是精神病。”
我哭著求她,卻還是沒留住我的孩子。
即使是重活一世,想到我那個還未出生便死去的孩子,心裏還是會有些難過。
陸淮舟見我沒有反應,以為我是在和他置氣。
他不耐煩的甩開我的手:“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當初要是沒有真真的父親的幫忙,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
“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遷就一下嗎?不就是剪個頭發嗎,又不是不能長出來。你當嫂子的,連這點氣量都沒有?”
看著他臉上的不耐,我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上一世,孩子沒了之後,陸淮舟仿佛忘了我這個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可是他卻依然沒有把我從精神病院放出去。
我每日都可以聽見院裏的護士說著陸淮舟和他的小學妹的風流韻事,也能聽到他們對我的可憐。
第三年,我終於逃出來了,出來第一件事我就是去找了母親。
我和母親隱姓埋名,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日子很苦,但有盼頭。
直到母親開始咳嗽,咳出血絲。
我帶她跑遍了所有醫院,答案都一樣,目前隻有陸淮舟能做這個手術。
我想過很多辦法,籌錢,打聽別的專家,甚至求神拜佛,最後發現,路隻有一條。
我回到那座城市,站在陸淮舟的別墅外,想請他幫母親做手術。
畢竟當初我爸爸為了救他而喪命,他在我爸爸的葬禮上發過誓,這輩子一定會保護好我們母女二人。
可我還沒有見到他,阮真真便走了出來,我求她讓我見陸淮舟。
她高高在上得看著我:“跪下來,學狗叫,從我胯下爬過去,我就讓你見。”
我握緊了拳頭,可是為了媽媽,我沒有辦法。
可我照做了之後,她卻沒有信守承諾。
她讓人打斷了我的腿,把我丟了出去。
我沒有放棄,拄著拐杖在門口等了陸淮舟三天,終於等到了他。
可是他不信:“夏婉,你拄著個拐杖裝什麼可憐?你還真是惡毒,連自己媽媽都要詛咒。”
最終媽媽沒等來手術,媽媽走了。
我沒錢辦像樣的葬禮,我把媽媽火化後,抱著骨灰盒到城外的河邊,找了棵老樹埋下。
腿沒好,錢也花光了,我隻能住進橋洞。
那裏有老鼠,有野狗,有其他無家可歸的人。
我白天去垃圾桶翻吃的,晚上對著河水發呆。
身體越來越差,高燒不退的那幾天,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然後陸淮舟出現了。
他站在橋洞外,與這裏格格不入。
看見我,他眼裏有震驚,但很快變成厭惡。
“夏婉,你還要用這種方式惡心我到什麼時候?”
我想說不是,想說我真的病了,想說媽媽死了,可我病的卻發不出聲音。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幾天之後,下了大雪,我沒熬過去,死在了他和阮真真結婚的那天,連個替我收屍得人都沒有。
越回想越難過,我斂了斂自己的情緒。
“我真的沒有怪她,也沒有生氣。”
“我隻是急著去找我媽,你快回去吧,阮真真還在等你呢。”
他遲疑地看著我,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沒有再留戀,轉身開車往我媽的住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