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是你把人帶家裏來的,不是嗎?”
我窩在被子裏小聲的說,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我睡不著。隻好睜開眼,盯著對麵背對著我的丈夫。
最近總是想起從前——
高中時家離學校很近,我倆都是走讀,每天一起結伴上學回家。
上學出門的時候,我總是比他要早,他總是匆匆忙忙跑出來,說著抱歉,今天又晚了。
再往我手心塞一個煎餅果子。
我第一次吃的時候,覺得好好吃啊,又酥又脆,說奶奶真好,能做出這麼美味的煎餅。
卻聽見對麵說,“其實是我做的。”
我說真的嗎?你這手藝如果去出攤,生意一定會很好......
早上醒來的時候,習慣性地探著身側的空間,是空的。
朦朧間卻聞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整個人一下就清醒了。
是煎餅果子。他很久沒在家裏做過了。
我不自覺地露出甜蜜的笑。
靠近他身側輕聲地問:
“怎麼突然今天做起這個了?”
他自然地回答我:
“隨手做的,而且你這次不是要出半個月的差嗎?”
還是熟悉的口感,鹹香酥脆,剛出鍋的燙感也剛剛好。
仿佛又重新竊取了“幸福”二字。
但還沒來得及重溫幸福兩秒,卻又聽見他用溫柔的嗓音向另一個人傳遞——
“給你。趁熱吃會比較好吃。”
我看見他將做的另一個煎餅遞給了杜可情。
起初我以為那個是給他自己吃的。
我涼氣也不吹,緊接著又咬了第二口煎餅,第三口......
這餅燙得我舌尖發顫,不自覺生出淚意。
當時他那句話怎麼說的?當我打趣他出攤生意會很好時。
他說,“我不想做給別人吃,我為你才早起做煎餅的。”
“以後我也隻做給你吃,隻有你。”
我還是將煎餅吃完了,聽著對麵的杜可情對丈夫的連連誇讚,我食不知味。
我出差第十四天時,第十六屆 ACRT 科技賽發布了得獎名單。
意料之中的金獎,網頁中獲獎展示的第一個作品,與我先前做的毫無二致。
傅以澤打電話問我,出差有沒有可能提前結束,準備晚上在華庭包場為她辦一個慶功宴。
華庭啊,出了名的位子難定,何況是包場。
“怎麼包場了,都邀請了誰?”這幾天連軸轉的我聲音有些無力。
“邀請了公司裏她同部門的員工,還有學校的同學舍友。”
果真是用心為杜可情鋪路的。邀請這些對象的目的顯而易見——
緩和她在學校的人際關係,紮穩她剛來公司的腳跟。
“今晚我到不了。”
其實研討會差不多到尾聲了,但結束後坐最早的班機到淩晨才能落地。
他隻是回我說好,說下次我們三個再單獨去次華庭吃個飯。
我掛了電話,簡單收拾了下行李,左思右想還是訂了最早的班機。
研討會結束後我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登機室候機時無聊,打開了朋友圈,刷到了杜可情的發文。
「終於不再是未來的路,而是眼前的路,腳下的路。」
配圖是她手持捧花,拿著獎杯,盈盈笑意,身側身後都被一群人圍著,也有些個我眼熟的員工。
於她左側站立的是傅以澤。
他的目光並沒有對著鏡頭,而是對著她,神色溫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