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和離吧,我不要你了
宋凝霜醞釀的淚水有了用武之地,仰麵望顧景淵,我見猶憐:“景淵,我就快離開侯府,特意來此托清月照顧好你,清月誤會了我,所以......”
顧景淵心臟驟縮,疼惜地將她扶起來:“她可傷著你?”
宋凝霜搖頭,淚眼婆娑:“是我不好,將來不能給母親盡孝,姑嫂之間也隻有一地雞毛。”
“糖糖,這跟你無關!糖糖!你再等等好不好?我去想辦法!”
男子的指尖緊緊扣住宋凝霜雙手,好像鬆開了,她就會消失不見。
宋凝霜含淚垂首,哽咽著道:“不了,父母之命難為,你和清月好生相伴,白頭偕老,我就知足了。”
她掙脫開顧景淵的束縛,拭著眼角的淚,就要走。
顧景淵心臟似缺了一塊,本能地去捉她的手:“糖糖!你的劫難是我鑄成的,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難彌補我的罪孽!”
宋凝霜被他揪住袖角,未回身。
顧景淵紅著眼,看向了江清月。
江清月眼看著自己夫君對另一個女子用情至深,寒了又寒的心已凝結成冰。
不等顧景淵開口,江清月冷然道:“我們和離,和離書已擬好。”
顧景淵被情緒衝昏頭的眼眸,錯愕和疑惑交疊:“你說什麼?”
“和離。”
江清月回了屋,取出婚書。
豔紅的冊子上燙金的字,那是顧景淵迎娶她時,奉上的熱忱。
在婚書上,則由江清月親筆寫下的和離書。
“給。”
江清月遞過去:“不是你休我,是我先不要你。”
顧景淵一手拉著宋凝霜不放,一手卻不願去接,他從沒想過江清月會舍他而去。
新政出世,江清月哪怕不再是賤商,身份也絕對夠不著平西侯府的門楣,但為了充盈國庫,為賦稅增收,顧景淵領頭娶了江清月,又說服江家削減家業。
他因此而承侯府爵位,深受陛下倚重。
在他看來,江清月就該乖順懂事,侯夫人的稱位,便是對她最大的賞賜。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宋凝霜好,因為江清月不配有怨言。
三年的時日裏,江清月確實夠聽話。
這些天是長出刺來了,但他多磨一磨,江清月為了侯夫人的份位,終會妥協,磨平棱角。
“你昏頭了?”
顧景淵怔怔地看著兩份色澤大相徑庭的書信,一份是喜結連理,一份分崩離析。
宋凝霜也是驚。
她隻當江清月說騰空是戲言,沒想到竟是真的?
“我放這,小侯爺簽字即可。”江清月懶得和他們爭辯, 也懶得傾訴宋凝霜的真麵目。
自私自利的侯爺,蛇蠍心腸的寡嫂,兩人都不是好貨色,天生一對!
她隻取地圖,撩開珠簾,顧景淵竟鬆開宋凝霜,攆上江清月的腳步:“我不同意!”
江清月意外,但卻不驚不喜:“隨你。”
她決然入室,宋凝霜心慌:“小侯爺,清月一定是糊塗了,給她幾日清靜,她是明事理的姑娘,會想通的。”
地位的差距,他不容江清月在他麵前傲慢!
顧景淵不顧阻撓,闖進裏屋。
“嘭——”
誰知,他剛涉足,江清月就扔出了一支翠玉簪子。
“這是你送我的,買的一對,成色上乘的那支給了大嫂,這隻還你。”
翠玉碎成了八塊,緊接著又是一個鼻煙壺。
“你說大嫂總咳嗽,這鼻煙壺裏是薄荷香,我的也是,我也是藥罐子麼?”
鼻煙壺碎了。
緊接著又是妝奩,胭脂......
一下下,顧景淵腳邊已是一片狼藉。
“你是鐵了心要和離是吧?”顧景淵慍作翻湧,“成全你!”
他睚眥欲裂,這些都是他精心挑選之物,竟如此被她糟蹋!
回過身,在桌案,他驀然抽走和離書:“我自會簽好,送你這來,小門小戶終是不識抬舉,娶了你真乃侯門之恥!”
顧景淵負氣而去,宋凝霜詫異了好陣子,“江清月,看不出你性子這般烈。”
江清月回憶來,三年夫妻情分,全是鮮血淋漓。
她冷哼,眼風如刀:“從我眼前消失!”
宋凝霜撥了撥鬢角,悠然道:“消失的是你,不會是我。”
將她們攆出去後,蘭香來,交給江清月無名指大小的紙卷:“小姐,太傅大人的回音。”
江清月徐徐展開來,隻有三字:霜露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