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圈子裏都知道我是謝家那個不能受一點委屈的瓷娃娃。
聚會要坐主座,喝酒要喝溫的,稍微不順心就讓發小們清場。
直到那個落魄千金回國了。
她不靠男人,獨自創業,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充滿了野性美。
慢慢地,我的幾個哥哥開始嫌棄我太作。
他們撤資去投那個千金的項目時,隻有我的未婚夫還在安慰我:
“別理他們,一群勢利眼,我會永遠把你捧在手心裏。”
直到我在會所的角落,看見那個高傲的未婚夫,正像個服務生一樣,卑微地給那位千金擦鞋上的酒漬,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癡迷:
“隻要你肯看我一眼,我不結婚了,行不行?”
我摘下訂婚戒指扔進下水道,回家對爺爺說:
“爺爺,非洲那個援建項目,我去。”
“那個聯姻,我也答應了,隻要別讓我再看見這群人。”
......
爺爺看著我決絕的背影,蒼老的手顫抖著想要拉住我,卻最終懸在半空。
“婉婉,你想好了?那可是非洲,是秦家那個活閻王的地盤。”
我沒有回頭,眼淚在轉身的瞬間砸在地板上,聲音卻出奇的冷靜:“爺爺,我想好了。”
“隻要能離開這裏,不再見到他們,去哪裏都好。”
走出書房,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一點點滑落。
腦海裏全是半小時前在會所看到的那一幕。
今天是我的二十三歲生日。
按照往年的慣例,這本該是京圈最盛大的一場聚會。
我是謝家的小公主,是陸景深捧在手心裏的瓷娃娃。
可今晚,包廂裏冷冷清清。
我穿著高定的禮服,像個笑話一樣坐在主位上,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手機群裏靜悄悄的。
發小顧言、許澤,還有我的未婚夫陸景深,沒有一個人說話。
直到我在朋友圈刷到了溫楚楚的一張照片。
背景是會所的另一個包廂,配文隻有兩個字:【贏家】。
照片的角落裏,露出一隻手,手腕上戴著我送給陸景深的百達翡麗。
我提著裙擺,瘋了一樣衝向那個包廂。
站在門口,我聽到了裏麵的哄笑聲。
“陸哥,這可是咱們溫大美女,你擦幹淨點啊。”
“就是,這酒漬要是滲進去,這鞋可就廢了。”
透過半掩的門縫,我看見了讓我血液凍結的一幕。
那個平日裏連我皺一下眉都要緊張半天,那個說我是他心尖尖上的陸景深,此刻正單膝跪地。
他手裏拿著一塊昂貴的絲巾,正小心翼翼、卑微至極地擦拭著溫楚楚高跟鞋上的酒漬。
動作虔誠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寶。
溫楚楚靠在沙發上,手裏搖晃著紅酒杯,眼神慵懶且帶著一絲不耐煩。
“行了陸景深,別演了。”
陸景深抬起頭,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癡迷和狂熱:
“楚楚,隻要你肯正眼看我一次,別說擦鞋,這個婚我不結了,行不行?那個隻會哭的瓷娃娃,我早就受夠了。”
“啪”的一聲。
我手中的禮物盒掉在地上。
那是陸景深一直想要的袖扣,我磨了設計師大半年才拿到的孤品。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
看到我蒼白的臉,陸景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
但當他對上溫楚楚似笑非笑的眼神時,那絲慌亂瞬間變成了冷漠和厭惡。
他皺著眉,語氣冰冷:“你怎麼來了?正好,有些話我也想跟你說清楚。”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陸景深,今天是我的生日。”
陸景深嗤笑一聲,隨手將那塊臟了的絲巾扔在桌上。
“生日?謝婉汀,你多大了?過個生日還要全世界圍著你轉?”
“你能不能學學楚楚,獨立一點,別總像個沒斷奶的孩子。”
顧言也開口了,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婉婉,不是哥幾個說你。”
“楚楚剛回國,創業壓力大,我們陪陪她怎麼了?你就不能懂點事?”
許澤附和道:“就是,以前慣著你是因為你小。現在看來,真是把你慣壞了。”
“一點委屈都受不得,以後怎麼做陸家的當家主母?”
我看著這些曾經發誓要守護我一輩子的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溫楚楚回國的那天起。
她不坐豪車,騎機車;她不喝溫水,喝烈酒;她不在溫室裏賞花,在商場上廝殺。
她是野玫瑰,我是溫室裏的蘭花。
於是,我的嬌氣成了原罪,我的眼淚成了做作。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陷入掌心。
“所以,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生日禮物?”
陸景深不耐煩地擺擺手:“你要是來鬧的,就趕緊走。別掃了大家的興。”
溫楚楚挑了挑眉,聲音清冷:“謝小姐,陸總也是為了你好。溫室裏的花朵,確實經不起風雨。”
那一刻,我心裏的某根弦,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