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燈光昏暗而曖昧,卻照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格外清晰。
嘲諷、不屑、厭惡。
唯獨沒有愧疚。
我看著陸景深,這個我愛了整整七年的男人。
從十六歲到二十三歲,我的青春裏全是他。
他說:“婉婉,你是瓷娃娃,容易碎,我要把你捧在手心裏。”
他說:“婉婉,誰讓你受委屈,我就廢了誰。”
現在,給我最大委屈的人,是他自己。
我沒有哭,甚至沒有鬧。
我隻是平靜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禮物盒。
陸景深以為我要給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仿佛在說:看吧,她離不開我。
“謝婉汀,隻要你現在給楚楚道個歉,承認自己錯了,這事兒就算翻篇。”
陸景深高傲地揚起下巴。
顧言也在旁邊幫腔:“是啊婉婉,陸哥還是疼你的。道個歉,別使小性子了。”
道歉?我看著手中的盒子,突然笑了。
“陸景深,這三年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
陸景深避開我的視線,冷冷道:“是你太作了,沒人能忍受你一輩子。”
“我是個男人,我需要的是並肩作戰的伴侶,不是一個隻會哭的掛件。”
“好。”
我點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
“陸景深,如你所願。”
我走到垃圾桶旁,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個價值連城的禮物盒,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陸景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謝婉汀!你發什麼瘋!”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發瘋。”
我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顧言、許澤......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還有你們,既然這麼喜歡溫楚楚,那就守著她過一輩子吧。我謝婉汀,不奉陪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溫楚楚淡淡的嘲諷:“謝小姐這就受不了了?看來陸總說得對,確實太嬌氣了。”
陸景深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帶著氣急敗壞:
“讓她走!我看她能走到哪去!沒了我她啥也不會,我看她明天是不是哭著回來求我!”
走出會所,外麵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沒有叫司機,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街頭。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回想起這段時間。
發小們為了捧溫楚楚,撤資了我經營的小畫廊,說那是“小孩子過家家”。
陸景深以忙為借口,卻在陪溫楚楚跑項目,甚至為了溫楚楚的一個電話,把我一個人丟在高速公路上。
原來,所有的疏遠都是蓄謀已久。
原來,我在他們眼裏,早已是一個累贅。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江邊。
手指撫摸著無名指上的訂婚鑽戒。
這是陸景深求婚時送的,五克拉的粉鑽,寓意唯一的愛。
現在看來,真是諷刺至極。
沒有任何猶豫,我揚起手。
戒指落入了路邊的下水道井蓋縫隙裏。
回到謝家老宅,已經是深夜。
我徑直走向爺爺的書房,做出了那個決定。
“爺爺,非洲那個援建項目,我去。那個聯姻,我也答應了。”
“條件隻有一個,明天一早我就走,別讓任何人知道。”
我要走得幹幹淨淨,徹徹底底。
從今以後,京城再無謝婉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