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我沒有睡。
房間裏堆滿了我過去二十三年的痕跡。
陸景深送的限量版泰迪熊,顧言送的絕版黑膠唱片,許澤從國外帶回來的水晶球......
每一個物件,都承載著一段回憶。
曾經,我視若珍寶,連傭人打掃時碰一下都要發脾氣。
現在,看著它們,我隻覺得惡心。
它們在嘲笑我,嘲笑我的愚蠢,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將那些垃圾統統掃了進去。
最後,我隻帶走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裏麵隻有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證件,還有一張我和爺爺的合照。
這就是我的全部。
淩晨四點。
謝家的私人飛機已經停在了停機坪上。
爺爺站在寒風中,老淚縱橫。
“婉婉,真的不告訴他們嗎?”
我搖搖頭,替爺爺攏了攏大衣:“爺爺,告訴他們做什麼呢?看笑話嗎?”
“那邊......那邊很苦,秦家那個小子,聽說脾氣不好,是個殺人不眨眼的......”
“爺爺。”
我打斷了他,目光看向遠方泛起的魚肚白。
“再苦,能有心裏苦嗎?脾氣不好沒關係,隻要不是兩麵三刀的小人就行。”
我抱了抱爺爺,轉身上了飛機。
艙門關閉的那一刻,我拿出了手機。
微信置頂的群聊“守護婉婉小分隊”。
現在,裏麵最後一條消息是顧言發的:
【今晚這局真爽,還是楚楚有麵子,陸哥都跪了。婉婉估計在哭鼻子呢,別理她,晾兩天就好了。】
我麵無表情地點擊了“退出群聊”。
然後,拉黑了陸景深,拉黑了顧言,拉黑了許澤。
拉黑了所有和那個圈子有關的人。
再見了,我的前半生。
此時此刻,京城的另一端。
會所的包廂裏依然燈紅酒綠。
陸景深喝得爛醉,手裏還攥著那個被我扔掉的絲巾。
顧言拍著他的肩膀:“行了陸哥,別擔心了。婉婉那性子你還不知道?離了你她活不下去的。”
“明天一早,她肯定帶著醒酒湯,紅著眼睛來給你道歉。”
溫楚楚搖晃著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們這招置之死地而後生,是不是太狠了點?萬一她真走了呢?”
陸景深冷笑一聲,醉眼朦朧中滿是篤定:
“她?離開謝家,離開我們,她連生存都成問題。”
“她就是個瓷娃娃,離不開我的手心。這次,我一定要把她的嬌氣病給治過來!”眾人哄堂大笑。
他們推杯換盞,慶祝著即將到來的勝利。
卻不知道,萬米高空之上。
一架飛機載著那個被他們傷透心的女孩,飛向了萬裏的異國他鄉。
那裏沒有嬌氣包謝婉汀。
隻有重生的秦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