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陸景深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櫃,想喝水。
以往每次宿醉,醒來時床頭必定放著一杯溫度適宜的蜂蜜水,還有謝婉汀那張寫著叮囑的小紙條。
可今天,手摸了個空。
“嘶——”陸景深皺著眉坐起來,看著空蕩蕩的床頭櫃,心裏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謝婉汀?”
他喊了一聲,無人應答。
隻有空曠的回音。
“還在鬧脾氣?”
陸景深冷哼一聲,拿起手機。
屏幕上幹幹淨淨,沒有未接來電,沒有微信消息。
這不正常。
以前就算吵架,謝婉汀也會發幾十條小作文控訴他的冷漠,或者發哭泣的表情包求安慰。
從來沒有像這樣,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他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讓他心頭一跳。
他又打給顧言。
“顧言,謝婉汀聯係你了嗎?”
顧言那邊也是剛醒,聲音含糊:“沒啊,陸哥,她肯定在家憋著呢。別急,咱們堅持住,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陸景深掛了電話,那種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他顧不上洗漱,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
一路狂飆到謝家老宅。
平日裏對他笑臉相迎的管家,今天卻板著一張臉,站在大門口攔住了他。
“陸少爺,請回吧。老爺子說了,不見客。”
“我找婉婉!”陸景深想要硬闖。
“大小姐不在。”
“不在?她能去哪?除了這裏她還能去哪!”
陸景深根本不信,推開管家,徑直衝向謝婉汀的獨棟小樓。
管家沒有再攔,隻是眼神裏帶著一絲悲憫和嘲諷。
陸景深一口氣衝上二樓,推開謝婉汀的臥室門。
“謝婉汀,你鬧夠了沒......”聲音戛然而止。
房間裏整整齊齊,窗明幾淨。
可是,太整齊了。
梳妝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不見了,床頭的玩偶不見了,衣櫃門開著,裏麵空了一大半。
整個房間透著一股死寂,仿佛這裏的主人已經離開了很久很久。
桌上,靜靜地放著一張被剪成兩半的黑色銀行卡。
那是陸景深給她的副卡,無限額度,曾經被她用來買各種無用的奢侈品。
顧言和許澤也趕到了。
“陸哥,這......這是怎麼回事?”
顧言看著垃圾桶裏那個巨大的黑色袋子,翻開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這些......都是我們送她的東西。”
許澤在窗台的縫隙裏,看到了什麼東西在閃光。
他走過去,看清之後,倒吸一口涼氣。
“陸哥,你看樓下。”
陸景深衝到窗邊。
正下方的下水道井蓋旁,卡著一枚鑽戒。
那是他求婚時的那枚粉鑽。
在陽光下,它刺眼得讓人想流淚。
“謝爺爺!婉婉呢?!”
陸景深瘋了一樣衝下樓,闖進主屋。
謝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盤著核桃,冷冷地看著這群曾經被他視為孫女婿人選的年輕人。
“走了。”
老爺子聲音蒼老而威嚴,不帶一絲感情。
“去哪了?我們去接她!爺爺,昨天是我不對,我喝多了,我跟她道歉!”陸景深急切地說道。
“接?”老爺子冷笑一聲,將一份文件甩在陸景深臉上。
那是援建項目的確認書,還有聯姻的協議書。
“她去了非洲最亂的那個區援建,並且已經答應了和秦家的聯姻。現在,飛機已經落地了。”
“陸景深,你們這群混賬,以後別想再見她一麵!”
“非......非洲?秦家?”
陸景深拿著文件的手劇烈顫抖。
那個秦家?那個掌控著西非礦脈,手段殘忍,被稱為活閻王的秦烈?
“不可能!婉婉最怕熱,最怕蟲子,最怕吃苦......她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
陸景深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是啊,她最怕吃苦。”
謝老爺子站起身,目光如炬。
“可她寧願去吃那種苦,也不願意再受你們給的氣。陸景深,是你親手把她逼走的。”
那一刻,陸景深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終於明白,那個無論受了多大委屈都會回頭找他的瓷娃娃。
這一次,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