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淮之跟我提過海外項目,隻說一切順利,字裏行間全是誌得意滿的模樣,半點沒提虧損的事。
父親頓了頓,又道:“還有件事,我本來沒放在心上。”
“咱們兩家合作的那個新能源項目,賀淮之上個月突然提出要提前支取三千萬的合作資金,說是要加急采購設備。”
“我當時看他催得急,又想著你和他的關係,就簽字同意了。”
“可前幾天我讓項目負責人對賬,發現那筆錢根本沒打進設備供應商的賬戶,具體流向......至今沒查清楚。”
“沒查清楚?”我失聲重複,喉嚨發緊。
父親歎了口氣,眉頭擰成川字,“賀氏那邊的對接人一直拖著不給明細,我派人去問過兩次,都隻說讓我再等等。”
我隻覺得心口發涼。
賀淮之分明是看中了江家這塊肥肉,想借著聯姻的幌子,一點點掏空江家的根基,填補賀氏的窟窿。
父親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擔憂道:“嘉悅,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眼眶瞬間紅了。
我該怎麼告訴他,他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女兒,引狼入室,差點毀了整個江家?
不過片刻,我便做出了決定。
“爸,接下來的每一步,你都按照我說的去做。”
回到家,賀淮之已經做好飯菜,等我就餐。
我看著滿桌的精致菜肴,隻覺得食之無味。
曾經圈內的太太都十分羨慕我。
隻因我胃口挑剔,賀淮之就專門學習廚藝,親自給我做菜。
以往的我肯定會撲上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再誇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可現在,我渾身疲憊,說不出一句話來。
賀淮之關切道:“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我淡淡開口:“出去逛街,忘記看時間了。”
賀淮之往我碗裏夾了點菜,“多出去逛逛也好,不要整天悶在家裏。”
這句話像軟刺,無聲無響紮進了我心窩。
剛結婚那年,我還在父親的公司任職。
我從小對經商管理就十分有天賦,一畢業就直接從最基層幹起。
到後來我,我憑借努力,一步步在公司站穩腳跟。
婚後,賀淮之讓我辭掉工作。
他捧著我的臉,笑的溫柔繾綣:“嘉悅,你那麼好,沒必要在商場上奔跑勞累。”
“我養得起你,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當我的賀太太。”
那時的我以為他讓我當全職太太,是因為愛我,想讓我享福。
現在想來,賀淮之要的從不是一個並肩而行的妻子。
而是一個被圈在金絲籠裏,對家族產業一無所知的傀儡。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抬眸看向他,“賀淮之,我們要個孩子吧。”
賀淮之的臉色瞬間凝固。
“嘉悅,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他眸光微變,很快又恢複正常,“是不是家裏催你了?你放心,嶽父嶽母那邊我去溝通。”
“你現在還年輕,我不舍得讓你吃苦,再等幾年吧。”
等?
等到他和初棠舊情複燃,就可以徹底踹掉我這個工具人了吧。
結婚頭幾年,賀淮之也是這樣一套說辭,每回恩愛前他都會做好措施。
美名其曰,不舍得讓我太早體會分娩之苦,想和我多過幾年二人世界。
直到此刻,我才徹底醒悟。
賀淮之為我精打細算的每一步,都是在給他的初戀鋪路。
晚上,我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我看著發來的地址,訂下了下周飛往英國的機票。
查看賀淮之手機後,我請了私家偵探去調查那個外國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