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空氣足足安靜了五秒。
秦肆野夾煙的手指頓在半空,煙霧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半晌才彈了彈煙灰,目光在沈連梔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玩味的笑了。
“沈大小姐,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連梔眨了眨眼:“知道啊。”
不就是家道中落、被發現是私生子、在上流圈內被所有人排擠、連正經工作都沒有......
越想越感覺可憐,沈連梔忽然感覺肩上擔子重了幾分,神情更加認真。
“你放心,雖然我從謝家出來了,但我有自己的工作,養活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秦肆野似乎也想到了那些人對他的評價,一時間臉上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
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著他的麵說要包養他。
還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而且他隱隱感覺,她對自己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他掐滅煙,走到床邊,俯身看著沈連梔。
“你確定?”
沈連梔用力點頭。
“當然確定。”
她需要他。
昨夜她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既然注定要找一個人解決這個問題,為什麼不選最合適、最能刺激謝知衍的。
秦肆野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直起身,“行啊,既然沈大小姐這麼大方,我哪有拒絕的道理。”
沈連梔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嗯,你收拾一下,下午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地址發你手機。”
二人交換了聯係方式後,秦肆野就離開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沈連梔一眼,目光在她脖頸處的咬痕上停留片刻。
門關上後,沈連梔才徹底放鬆下來。
她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定位,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跡,心情複雜。
昨天之前,她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和秦肆野扯上關係,更想不到會主動提出包養這種事。
可她不後悔。
沈連梔深吸一口氣,快速收拾好自己後就離開了旅館。
打車回到謝家別墅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沈連梔剛推開大門,就看見謝知衍坐在客廳。
他看起來一夜沒睡,眼下帶著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眸底帶著未消的怒氣。
“你去哪了?”
沈連梔腳步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換鞋:“跟你沒關係。”
她以前粘著謝知衍是因為病,現在才被人標記過,脫去所有旖旎氣味的光環後發現謝知衍不過如此。
她搭理他幹嘛?
謝知衍差點氣到發瘋。
跟他沒關係?他可是找了整整一夜!
他猛的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連梔,你長本事了是吧?夜不歸宿,電話不接,你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沈連梔剛好低頭看手,露出了脖子上的咬痕。
謝知衍瞳孔驟縮。
一瞬間,他隻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他死死盯著那道痕跡,聲音幾乎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昨晚跟誰在一起?”
沈連梔吃痛,用力甩開他的手,“我說了,跟你沒關係。”
謝知衍聲音陡然拔高,麵容都扭曲了幾分。
“沈連梔,你是我妹妹!你夜不歸宿,跟野男人鬼混,脖子上帶著這種痕跡回來,你說跟我沒關係?!”
“你管得著嗎?”
沈連梔也來了火氣,回頭瞪他,“謝知衍,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是你親口說讓我滾。怎麼,現在又想起來管我了?”
“讓開,我要搬出去了!”
“搬出去?你想搬去哪,去那個野男人那裏?沈連梔,你真就這麼賤,離了男人活不了是嗎?!是個男的就行?!”
他的話像刀,一刀刀剮在沈連梔心上。
可奇怪的是,她沒有想象中那麼痛。
也許是被安撫過的身體還殘留著饜足,也許是失望積累到了盡頭。
她隻是平靜道。
“你知道嗎,我曾經想過無數次,如果有一天我的病必須要找一個人解決,那個人一定是你。我會求你,哪怕你嫌棄我、厭惡我,我也希望那個在我身上留下標記的人是你。”
謝知衍愣住了。
沈連梔後退一步,掙脫他的鉗製。
“但現在不會了,因為我已經找到了更適合我的。”
“恭喜你謝知衍,你終於能擺脫我這個臟東西了。”
說完,她轉身上樓,不再看謝知衍一眼。
謝知衍站在原地,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裏全是沈連梔脖子上那個刺眼的咬痕。
一小時後,沈連梔拖著兩個行李箱下樓,謝知衍還站在原地。
沈連梔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向大門。
“沈連梔。”
她腳步不停。
“你會後悔的。”
沈連梔拉開門,頭也不回。
她早就把後悔兩個字熬幹了。
......
來到秦肆野給的地址後,沈連梔卻看著眼前的建築愣住了。
這真的是汽修廠?
眼前的建築比她想象中大了不止一倍,廠房占地極廣,銀色金屬外牆,挑高至少有十米,巨大的卷簾門敞開著,能看見裏麵燈火通明。
沈連梔遲疑的拖著行李箱走進,越發覺得不對勁。
她雖然不懂車,但也看得出這裏設備的專業程度。而且角落裏停的那幾輛車,隨便一輛都價值不菲。
難道傳言有誤?
正想著,一陣滑輪滾動聲從深處傳來,轉頭就看見一輛底盤架高的裝甲車下滑出一個身影。
秦肆野從車底出來,站起身。
他隻穿了一件黑色的工裝背心,汗水將布料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手臂和小臂上有幾道新鮮的機油劃痕,又帥又野。他隨手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臉,碎發被汗水打濕,淩亂地搭在額前。
晨光從高高的天窗灑下來,在他身上鍍了層金邊。
荷爾蒙簡直爆棚。
沈連梔心臟漏跳了一拍,隻覺得莫名口幹舌燥。
“來了?”
秦肆野挑眉,朝她走來,“你的房間在樓上。”
他指了指一側的鐵製樓梯。
沈連梔順著看過去,發現二層是挑空的設計,用玻璃隔出一個區域。
廚房和衛生間都在一樓,二樓也就兩個房間大小。
沈連梔都驚呆了。
“你平時就住這裏?”
她甚至感覺出租屋都比這要強。
秦肆野眉頭一挑,“嗯,方便。”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覺得傳言也並非全是假的。
看看他都落魄到什麼地步了,連個正兒八經的房子都租不起。
沈連梔暗暗歎了口氣,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個紙袋,遞給秦肆野。
“給你。”
秦肆野接過,打開一看,裏麵是兩件嶄新的T恤和一條工裝褲。
“路上經過商場,順手買的,看你昨天那身都臟了。”
沈連梔別開眼,裝作不在意。
秦肆野看著手裏的衣服,又抬眼看向沈連梔。
大小姐站在那兒,眼神飄忽,耳根發紅,卻還故作鎮定。
像隻張牙舞爪的貓咪,有點......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