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連梔花了整個下午布置樓上空間。
說是布置,其實能動的有限。
畢竟臥室隻有一間,二十來平米的空間裏一張兩米寬的大床就占據了大半位置。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最後歎了口氣。
沒辦法了,打地鋪吧。
好在秦肆野這還有多餘的被褥,她在牆邊厚厚鋪了一層,又找來細繩將床單懸掛在邊上,一個簡易的小房間便大功告成。
剛收拾完,樓梯傳來腳步聲。
秦肆野洗完澡換上她買的衣服就走上樓,一眼就看見了那個隔出來的角落。
他挑了挑眉,靠在門框上看她,“這是......?”
沈連梔理不直氣也壯。
“樓上就兩個房間,我不打地鋪難道睡工作間?”
秦肆野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嘖嘖一聲,“睡都睡了還要搞分居,是不是有點欲蓋彌彰?”
沈連梔的臉騰地紅了,卻還是強裝鎮定。
“那不一樣!同居就要有同居的規矩。我睡這邊,你睡那邊,中間要畫三八線,你不準越界!”
她說得氣勢洶洶,耳朵卻紅得滴血。
秦肆野笑得無奈,“行,都聽你的。”
他這麼好說話,反倒讓沈連梔有點意外。
她本以為按照秦肆野的性子,至少會嘲諷她幾句。
既然如此的話。
她眼眸一轉,趁熱打鐵。
“那旁邊的工作室我能不能也用一半?”
秦肆野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你想用來做什麼。”
“調香。”
沈連梔頓了頓,小心瞥他的臉色。
自從生病後她就對氣味特別敏感,普通人聞不到的氣味她都能聞到。
為了讓自己舒服一點,她學會了調香。
她在外麵租了個單間,但租的總沒有在手邊隨手就能調來的方便。
不過如果他不願意,她還是得去那邊......
“可以。需要什麼設備,列個單子給我。”
沈連梔一愣,“你不覺得麻煩?”
在謝家的時候,她也曾想在房間裏弄個調香台。
但謝知衍嫌那些瓶瓶罐罐熏人又占地方,沒幾天就讓她收起來了。
可秦肆野卻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而秦肆野也有些不解,“你能占多大地方,不夠樓下也能給你用。”
這話對沈連梔來說猶如天籟。
她立馬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謝謝!”
看著她這副模樣,秦肆野嘴角又不自覺地揚了揚。
嗯,人嬌嬌的,倒是挺好哄。
沈連梔開心地開始盤算調香台要買哪些東西,她正想著,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喲,這地方還挺像樣啊。”
“衍哥,你看這車改的......”
沈連梔收拾衣服的手一頓,呼吸都亂了半拍。
謝知衍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探頭,隻見幾輛顏色張揚的跑車囂張地停在車行門口。謝知衍則帶著三四個人站在車行中央,正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那群人裏有上次在酒吧見過的黃毛,還有幾個生麵孔。
沈連梔心裏一緊,正要下樓,手臂突然被拉住。
秦肆野對她搖搖頭,“別下去。”
“可是——”
“我來處理。”
他說完便轉身下樓。
而沈連梔這才注意到他腳上穿的,居然是她今天買的那雙小熊拖鞋。
她當時買的時候沒多想,隻覺得這雙鞋看起來很舒服。
可現在看著秦肆野這麼個大男人,穿著一雙帶小熊的拖鞋,大搖大擺地走下去......
畫麵有點太美,她沒眼看。
而樓下一行人聽到腳步聲後,看到秦肆野的打扮也都愣住了。
他穿著寬鬆,整個人都高高壯壯的,再配上那雙明顯可愛掛的毛絨拖鞋,怎麼看怎麼違和。
謝知衍的目光在秦肆野腳上停留了幾秒,神色莫名不爽。
很奇怪,他明明是來找茬的,卻莫名其妙想到了沈連梔。
因為她就有這種習慣,喜歡給他買各種各樣的私人物品,小到拖鞋毛巾,大到衣服配飾。還都是這種可可愛愛的風格,他要是穿出去能被笑掉大牙。
他不止一次的罵過,她卻依舊我行我素,甚至還會收集他的衣服去築巢。
她說這是通過把喜歡的人包裹在自己的氣味裏,來獲得安全感。
可謝知衍怎麼想都覺得惡寒詭異。
所以他當著她的麵,把那些東西全都扔了。
“媽的死變態,以後再亂碰我的東西就給我滾出謝家!”
那是他第一次對她說那麼重的話。
他至今都記得沈連梔當時紅著眼眶,咬著嘴唇不說話,轉身跑回了房間。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給他買過任何東西。
而現在,秦肆野腳上那雙拖鞋,卻讓他幻視當年的沈連梔。
謝知衍感覺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脫口而出。
“你有女朋友了?是誰?”
秦肆野挑眉,語氣懶洋洋的:“剛同居,怎麼,謝少對我的私人生活感興趣?”
謝知衍臉色一黑,身後的那些兄弟們則哄笑起來。
“臥槽,秦肆野你可以啊!窮成這樣還能找到女人同居?”
“嘖嘖,估計也是什麼不上台麵的貨色吧?”
“看來某人也就這點出息了,跟咱們衍哥不是一個層次的。”
秦肆野對這些挑釁視若無睹,“還有事?沒事就請回吧,我這兒還要幹活。”
“誰說沒事?”
謝知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了指自己那輛蘭博基尼,“我要改裝,下個月的決賽用。”
“改裝可以,預約排隊。”
“我加錢,雙倍。”
“不缺錢。”
謝知衍身後的黃毛忍不住了。
“你別給臉不要臉,衍哥找你改裝是看得起你!”
“就是,一個破修車的裝什麼裝?”
秦肆野沒理他們,轉身拿起工具,一副送客的姿態。
謝知衍咬了咬牙,又問,“下個月的環山決賽,你會參加吧?”
“懶得去。”
“不行!你必須去!”
他眼神又莫名落在那雙小熊拖鞋上,眼中閃過怒意和挑釁。
“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秦肆野終於轉過身,難得有了興趣。
“賭什麼?”
“如果我贏了,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你不如我。如果我輸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城西那個賽車場,我給你。”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城西賽車場是謝家產業,也是京市最頂級的私人賽道之一。
謝知衍居然拿這個當賭注?!
黃毛趕緊拉他:“衍哥,這賭注太大了!”
謝知衍甩開他的手,隻緊緊盯著秦肆野,“我說話算話。秦肆野,你敢不敢接?”
秦肆野靠在身後的工作台上,雙手環胸,慢悠悠地打量著謝知衍。
幾秒鐘後,他笑了。
“行啊,賭就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