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沉悶的巨響,灰衣人被狠狠的摜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當場沒了反抗能力。
秦肆野單膝跪壓在對方背上,一隻手死死按住那人的後頸,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張有些扭曲的臉。
是個生麵孔。
但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確實如沈連梔所說,難聞至極。
“說,誰派你來的?”
那人咬著牙不肯開口,眼神裏透著股狠戾的死氣。
秦肆野也沒指望他現在就招,他騰出一隻手,打開了旁邊的工作燈。強光瞬間照亮了那一小方天地。
他站起身,一腳踩在那人試圖掙紮的手背上,目光落向那輛野馬被打開的引擎蓋。
複雜的管路之間,製動液的輸送管已經被極其隱蔽的割開了一道口子。切口平整,位置刁鑽,如果不仔細檢查,根本發現不了。
但隻要車速一上來,刹車係統就會在幾腳重刹後徹底失靈。
在這個速度就是生命的賽道上,這是要讓他車毀人亡。
秦肆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種下作又陰毒的手法,太熟悉了。
除了他那個恨不得他早點死在他鄉的好叔叔秦正邦,還能有誰?看來他是真的急了,連這種被人抓現行的風險都不顧,也要在賽前對他動手。
大概是那個和謝知衍的賭約傳到了秦家耳朵裏,讓他們想起了他這個流落在外的野種如果贏了會有多麻煩。
“既然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
秦肆野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野哥。”
“叫幾個人下來,車行一樓。”
秦肆野的聲音平靜,略帶幾分寒意,“我這邊抓了隻老鼠,手腳不幹淨,動了我的刹車。”
半刻鐘頭後。
半個鐘頭過後,他手底下的人就利索地將那個被踩得半死不活的黑衣人拖了出去,連帶著地上那灘汙漬都被迅速地清理幹淨。
秦肆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瞧見被蹭破一塊皮後,隨手在褲腿上抹了一把,轉身走向樓梯。
樓梯上,沈連梔沒有穿鞋,光潔的腳丫踩在了地板上,身上穿著那件屬於她的黑色 T 恤,越發襯得她整個人單薄得像一張紙。
“怎麼不進去?”
秦肆野眉頭微皺,走過去想把人往裏帶,“不說讓你別看麼,臟。”
他剛一靠近,沈連梔的鼻翼就劇烈顫動了兩下。
那股好聞的雪鬆與煙草味裏,此刻卻夾雜了一絲血腥氣。
“你受傷了?!”
沈連梔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秦肆野的手臂。
秦肆野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想把手往身後藏,“沒......”
“你騙人!好重的血味!”
沈連梔又急了,硬是把他的手拽到了眼前。
借著屋內暖黃色的燈光,她一眼就看到了他指關節處那片擦破的紅腫,還有幹涸在周圍暗紅色的血跡。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沈連梔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流了這麼多血......”
秦肆野看著她這副天都要塌了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啼笑皆非。
“沈大小姐,這就破了個皮,再晚兩分鐘它自己都愈合了。”他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心裏卻像是被什麼軟綿綿的東西撞了一下,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沈連梔吸了吸鼻子,拉著他就往裏走,把他按在那張唯一的單人沙發上。
“醫藥箱呢?剛才我收拾屋子的時候看見了。”
她轉身就在那堆雜物裏翻找起來。
秦肆野靠在沙發背上,看著那個穿著他不合身T恤的身影忙前忙後。
“找到了!”
沈連梔抱著一個落了灰的白色醫藥箱跑回來,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手。
“疼嗎?我......我輕點。”
微涼的氣息拂過手背,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梔子花甜香,順著毛孔一路鑽進秦肆野的心裏。
癢癢的,但很舒服。
“那個人是誰?”
沈連梔一邊給他貼創可貼,一邊悶悶的問,“為什麼要破壞你的車?”
雖然她不懂這些江湖恩怨,但剛才那一幕太過驚險,如果是為了錢,偷車不就好了?
破壞刹車,擺明了是想要秦肆野的命。
秦肆野垂眸看著她頭頂的發旋,眼神幽暗了幾分。
秦家的那些爛事,太臟,太複雜,沒必要把她卷進來。
“還在查。”他語氣淡淡的,隨口敷衍道,“以前賽車場上得罪過的人,輸不起,想搞點小動作。”
“這樣啊......”
沈連梔貼好最後一道膠布,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創可貼,依然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那你以後要小心點,這裏太偏了,也不安全。”
“放心,我有數。”
秦肆野反手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在掌心捏了捏,把玩著她細嫩的指尖。
他忽然想起那個被拖走的灰衣人,既然秦正邦已經按捺不住對他動手,明天的壽宴恐怕就是一場專門為他擺下的鴻門宴。
他得去。
不僅要去,還得風風光光的去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想到這,秦肆野摩挲著她手背的動作停了一下,忽然開口,語氣正經得甚至帶了幾分報備的味道。
“明天我要出門一趟。”
沈連梔一愣,抬頭看他:“去哪?”
“有點私事要處理。”秦肆野看著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而且,既然沈大小姐說了要包養我,我是不是也得稍微表現一下?除了肉償,總得出去賺點零花錢,不然顯得我這個小白臉太不稱職。”
沈連梔被他這句肉償臊得滿臉通紅,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抓得更緊。
“誰......誰說是肉償了!”
她羞惱的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像是撒嬌。
“哦?不是肉償?”秦肆野身子前傾,那張俊美又極具侵略性的臉驟然逼近,“那剛才在浴室裏,是誰纏著我不放,哼哼唧唧的說還要的?”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咫尺之間。
沈連梔感覺自己又要被那股雪鬆味給熏醉了,心臟砰砰直跳,身體深處那種熟悉的渴望似乎又有抬頭的趨勢。
明明才剛結束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