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咬著下唇,眼神濕漉漉的看著他。
秦肆野眸色一沉,正要低頭吻下去時,不知是誰的手機突然響起電話鈴聲——
下一秒,身下的小女孩回過神,慌亂的推開了他,連鞋都顧不上穿,紅著臉跌跌撞撞的跑向那個用床單圍起來的小角落。
“我......我去接個電話!”
秦肆野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有些煩躁的嘖了一聲。
操。
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打電話?
沈連梔鑽進自己的領地,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謝知衍。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了傳來謝知衍那帶著幾分醉意的聲音。
“沈連梔,你行啊。離家出走兩天了,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沒想到居然是去找野男人鬼混了。”
背景音有點嘈雜,像是在酒吧或者什麼會所,還能聽到女人的嬌笑聲和骰子碰撞的聲音。
沈連梔脾氣不大好,聽著他譏諷的話臉色又一變。
“如果你隻是為了說這些,那我要掛了。”
“你敢掛!”
“沈連梔,你以為搬出去就翅膀硬了?別忘了,是誰把你從孤兒院撿回來的!也是誰供你吃供你穿,讓你當了這麼多年的謝家大小姐!”
又是這一套。
這麼多年,每當他不順心,或者是想要控製她的時候,總會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恩情搬出來,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
以前她會愧疚,會順從,會覺得是自己欠他的。
但現在,當她體驗過被秦肆野真心實意的維護,體驗過那種不需要卑微討好就能獲得的溫暖後,謝知衍的這些話隻讓她覺得可笑。
“謝家的養育之恩我會還。”
沈連梔的聲音出奇的平靜,“但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
“生活?跟秦肆野那種爛泥扶不上牆的私生子生活?”
謝知衍嗤笑了一聲,語氣裏的輕蔑簡直要溢出屏幕,“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他剛才為了幾個錢,連尊嚴都不要了,跑到我這兒來搖尾乞憐。這種男人,你也看得上?”
他在撒謊。
沈連梔下意識的看向屏風外。秦肆野正坐在那個單人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隻打火機,明明是那麼慵懶隨意的姿態,卻透著一股誰也折不斷的傲骨。
他才不會搖尾乞憐。
“謝知衍,你說夠了沒有?”沈連梔打斷他,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怒意,“如果沒別的事,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等等!”
眼看她真的要掛電話,謝知衍似乎終於想起了正事,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冷聲道,“明天晚上是秦家老夫人的八十壽宴。”
沈連梔皺眉:“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家是京市的老牌豪門,謝家雖然也是富貴人家,但在秦家麵前還是要矮上一頭。這種級別的壽宴,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爸媽明早的飛機落地,他們會直接出席晚宴。”
謝知衍頓了頓,“媽特意交代了,讓你必須到場。你知道的,要是讓她知道你為了個野男人搬出去住,還搞出這種醜聞,她會有多傷心。”
提到養母,沈連梔的心臟一縮。
在這個家裏,除了早已去世的養父,隻有養母曾經給過她幾分真心的關愛。
雖然那份愛在大是大非麵前總是顯得有些稀薄,但對於從小缺愛的沈連梔來說,依然是無法割舍的軟肋。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沈連梔在那一方小小的地鋪裏坐了許久。
如果不去,母親大概真的會傷心,而謝知衍那種瘋子,更不知道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針對秦肆野。
第二天傍晚,秦家老宅。
這座位於京市半山腰的莊園,平日裏肅穆得如同博物館,今夜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沈連梔從出租車下來的時候,顯然與周圍那一溜兒的勞斯萊斯、賓利格格不入。
瞧見了這一幕,門口的迎賓愣了一下,目光掃過了他那身並非當季高定的禮服,眼神裏閃過了一絲輕蔑。
這副打扮一定是過來蹭酒席的。
可下一秒,沈連梔遞上了那封燙金的邀請函。
瞧見了邀請函並無問題後,迎賓立馬換了一個態度。
“沈小姐,裏麵請。”
沈連梔微微點頭,收回了邀請函。脊背挺的筆直。
她今天特意選了一件改良款的立領旗袍,月白色的錦緞上麵繡著月季花,不僅襯得她膚白如雪,那稍高的領口更是完美的遮掩住了脖頸上的那些曖昧痕跡。
“連梔!”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沈連梔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隻見宴會廳的一角,謝父謝正華和謝母林婉正在同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寒暄。
看到沈連梔進來,林婉眼睛一亮,甚至顧不上失禮,提著裙擺就快步朝著自家女鵝的方向走了過來。
“媽,爸。”
沈連梔乖巧的叫人。
下一秒,林婉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緊緊的鎖著。
“你這死丫頭,這兩天到底跑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不回!要不是你哥說你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我都想報警了!”
林婉的手掌溫熱,帶著點細微的汗意,看來是真的為她著急了很久。
沈連梔心裏一酸,有些愧疚的低下了頭。
不管怎麼說,媽媽是真的對她很好的。
“對不起,媽。”沈連梔低下頭,聲音軟了幾分,安靜的開口,“這幾天......我在朋友家住,手機壞了,沒來得及跟您說。”
“朋友?什麼朋友?”
林婉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聲冷笑便插了進來。
謝知衍慢悠悠的走上前,站在林婉身側,居高臨下的睨著沈連梔。
“媽,您還不知道她?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來的什麼正經朋友。所謂的朋友,指不定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住在什麼見不得光的狗窩裏呢。”
林婉皺了皺眉,輕拍了謝知衍一下:“知衍,怎麼說話呢?那是你妹妹。”
“妹妹?”
謝知衍冷哼一聲,目光放肆的在沈連梔身上遊移,最後停留在她那為了遮羞而扣得嚴嚴實實的領扣上。
“我看她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不僅學會了夜不歸宿,還學會了撒謊。媽,您要是再不給她緊緊皮,指不定哪天就給咱們謝家帶回個野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