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推開門。
蘇蔓穿著一件白色的蕾絲睡裙,款式像極了林柔生前最愛的那件。
她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手機,連接著藍牙音箱。
而謝承佑,正死死地抱著她。
不,準確地說,是抱著那個發聲源。
他雙眼赤紅,像是陷入了某種癲狂的幻覺。
“柔兒......是你嗎?”
蘇蔓看到我,挑釁的向我笑了笑。
她沒說話,隻是指了指手機。
那裏麵,我的聲音還在繼續:“承佑,晚安。”
謝承佑把頭埋在蘇蔓的頸窩,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就知道你沒死......我就知道......”
“那個人不是你,林婉那個賤人怎麼配和你比。”
我站在門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原來在他心裏,我不僅是個替身,還是個賤人。
蘇蔓伸手撫摸著謝承佑的頭發,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我。
她做口型:【聽到了嗎?】
我麵無表情地走進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承佑猛地抬頭。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眼裏的柔情瞬間化為冰棱。
“你來幹什麼?”
他鬆開蘇蔓,厭惡地拍了拍西裝,仿佛沾染了什麼臟東西。
“滾出去。”
蘇蔓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眼眶瞬間紅了。
“謝總,林小姐是不是誤會了......我隻是想放這首歌給你聽,緩解你的頭痛......”
好一朵盛世白蓮。
我沒理會蘇蔓,目光直視謝承佑。
“那段錄音,是我錄的。”
謝承佑愣住了。
隨即,暴怒湧上他的臉龐。
他幾步衝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感覺那雙手像鐵鉗一樣,手勁兒大得嚇人。
“你說什麼?”
“你敢模仿柔兒?你也配?”
窒息感瞬間襲來。
我艱難地扯起嘴角,聲音斷斷續續。
“五千塊......蘇蔓給的......讓我模仿林柔......哄你開心......”
謝承佑的手僵住了。
他回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蘇蔓。
蘇蔓臉色慘白,慌亂地擺手。
“不是的!謝總!是林小姐逼我的!她說隻要我給她錢,她就願意學姐姐的聲音來討好你......”
“她說......她說你就是個離不開死人的變態,隻要學得像,就能從你手裏騙錢......”
我氣笑了。
真的。
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眼前開始發黑。
謝承佑眼底的風暴更甚。
他信了。
他當然信蘇蔓。
因為在他眼裏,我就是這種為了錢不擇手段,連親姐姐都能利用的女人。
“林婉,你真讓我惡心。”
他猛地甩開我。
我撞在櫃角,額頭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裏。
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我捂著頭,試圖站起來。
謝承佑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去扶“受驚過度”的蘇蔓。
“有沒有傷到哪裏?”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蔓縮在他懷裏,瑟瑟發抖。
“謝總,我好怕......林小姐的眼神好嚇人......”
“別怕,有我在。”
謝承佑抱起蘇蔓,大步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居高臨下,眼神如刀。
“自己去醫院,別死在這晦氣。”
“還有,以後再讓我聽到你用柔兒的聲音說話,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門被重重關上。
房間裏恢複了死寂。
隻有那段錄音還在循環播放。
“承佑,晚安......”
多麼諷刺。
我用我的聲音,說著他最想聽的情話。
卻換來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讓我去死。
我獨自去了醫院。
輕微腦震蕩,縫了三針。
醫生問我家屬呢。
我說死了。
處理完傷口,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響了。
是謝承佑的母親打來的。
“林婉,承佑說你要取消婚約?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們謝家丟不起這個人!明天就是訂婚宴,你死也要給我死過來!”
電話掛斷。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突然覺得很累。
謝家看不起我。
因為我是林家的養女,而林柔是真千金。
雖然我們是雙胞胎,但命運截然不同。
林柔從小體弱多病,被捧在手心裏。
我身體健康,就被送去鄉下寄養,直到十八歲才被接回來。
接回來的原因,是因為林柔需要換腎。
我是那個備用的零件。
後來配型失敗,我才苟活下來。
但在所有人眼裏,我欠林柔一條命。
現在,我連愛情都要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