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玲瓏閣燈火通明,喧鬧不已,樓內雅間隔絕了喧囂,靜謐無比。
男子著黑衣祥雲藏青色暗繡袍,修長的手指持剔透白玉酒盞,抬手,清冽白酒一飲而盡,雅間四周掛滿名畫,花架上玉蘭鮮翠欲滴,佩劍隨意放在檀木桌上。
常年征戰,他的皮膚呈健康的淺麥色,身形瘦而不柴,隻覺周身剛勁有力,劍眉星目,朗若星辰,鼻梁高挺,棱角分明。
單是坐在那兒,就給人一種入畫一般賞心悅目的感覺。
良久,男子終於薄唇微啟:“竹葉,昨夜為何不在樓中?”
沒有情緒和溫度。
竹葉跪在地上,臉色發白。
“主子,我錯了,我不是出去是私自偷懶的......”
看著前麵黑衣男子冷若冰霜的臉,竹葉嚇得大氣不敢出。
“是季小姐找上我,要我......與她合作。”
“那韓自立一直對我心懷不軌,多次來玲瓏閣喝花酒糾纏於我,有幾次險些壞了主子的大事,屬下也是想出口心中的怨氣。”
“請主子責罰!”竹葉說完匍匐在地,蜷成一團。
昨夜有重要人物進城,王爺本想借她留住此人,卻整晚找不到竹葉,讓他離開了。
王爺冷峻的俊顏上,出現了鮮少的怒色。
一旁的竹墨若有所思道:“王爺,我們的人之前每每追查到廣安街,總是音信全無。”
“廣安街有幾處高門大戶,其中一處便是這季府。”
“一年多前,季夫人謝氏從莊子上身體好轉養病歸來,不到三個月就重疾而亡,不得不令人懷疑啊。”
竹鬆卻大大咧咧不以為意。
“季侯爺是當今皇上麵前的紅人,朝廷肱骨之臣,哪能做出此等下作之事,落人把柄,我看你就是想太多。”
竹墨說不出話來,奈何找不到實際的證據,
“但無論如何王爺,以防萬一呀,沒準竹葉與季家小姐打好關係,也方便我們追查。”
滕樾隻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人,一言不發。
良久。
“這幾日你先盯著侯府,有什麼情況隨時來報。”
不知為何,他的腦中忽然顯現出今日在朱雀街差點命喪在馬蹄下的少女。
轉念一想,許又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想來勾引他的女人。
夜晚,庭院涼風襲來,拂在臉上讓人分外愜意,皓月當空,樹影搖曳。
秦姨娘輕挽著季長風的臂膀,在院中納涼,纖細的手腕朝他嘴角遞過一個桂花糕,柔聲似水。
“老爺,嘗嘗妾身才做的桂花糕。”
“姐姐生前最喜愛這桂花糕,妾身每每做桂花糕時候,感覺姐姐就在身邊。”秦氏水汪汪的大眼睛溢滿了淚水,連忙抬抬手去擦,讓人一陣憐愛。
“去年一過完中秋,婉音就去了,十幾年的夫妻情誼,她終究是先我一步離開。”季長風輕歎了一聲,眼中一絲哀傷掠過。
接著撫了撫秦氏的手,接過桂花糕輕咬一口,將她攬入懷中。
“阿翡,這一年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你在打理,辛苦你了。”
“瑤兒之前年幼不懂事,傷害了你,她也受到了懲罰,相信她以後也會收斂,一心侍奉與你。”
“老爺這是說得哪裏話,我將瑤兒看作自己的親閨女,盼望著她有個好前程,又怎會記恨?”
秦姨娘一臉嗔怪。
“待擇吉日,我便將你抬正,你休要理會那些風言風語,隻安心做我季家正夫人。”
洪厚的聲音給了秦氏大大的安全感。
“啊?老爺當真?”秦氏又驚又喜地眨著眼中的淚水。
“妾身自知難擔大任,承蒙老爺厚愛,定當竭盡全力操持這個家,為瑤兒再覓一良婿,不辜負姐姐的在天之靈。”頭發埋在季長風肩膀,輕輕蹭了一下。
季長風看著秦姨娘不停翕動的小嘴,忍不住啄了一口,擁入懷中。
秦姨娘順勢將潔白的雙臂攀附在他的脖頸上,兩人一陣纏綿。
一番迂回推拉之後,秦姨娘終於接下了這個“期盼已久”的重擔,濃鬱的夜色難掩眼中閃閃的精芒。
瑤兒,姨娘定會為你,尋一位好人家。
當晚秦姨娘借口身體不適,今夜不便留宿為由,將季長風送回書房,披著鬥篷喚上碧蘿從角門離開了。
韓府。
秦姨娘敲開府門,不用管家指引,竟輕車熟路地直達韓自立的房門。
“吱呀。”木門被推開,韓自立拿著一壇子酒自斟自飲,臉頰泛紅,見人進來,頭也不抬。
“為什麼?為什麼要退婚?”
一進門秦姨娘直接進入主題。
“為什麼?隻怕你家老爺是看不上我,隻想著將家中的醜女兒嫁過來羞辱於我!”
一提到退婚,韓自立就像觸發了機關一樣,怒目圓瞪,手中酒壇子啪地摔在地上,一地濕漉漉的黑瓷碎片。
韓自立將那日發生的事情盡數告知秦姨娘。
秦姨娘聽了緊緊皺眉,連她也想不到,這賤人是如何出府的?
從前她最是逆來順受,怎麼就變得如此狡詐,此刻連她也有些不敢信,一向唯唯諾諾的季清瑤,能做出這種事來。
驀然間,秦姨娘有種季清瑤將要失去她控製的感覺。
“不,她是騙你的!那賤人明明就是個妖精!”秦姨娘想起那一日一身粉衣的季清瑤,罵得斬釘截鐵。
秦姨娘俯身在韓自立耳畔輕聲說了幾句話,聽得韓自立混沌的眼神慢慢發亮。
“我答應你,這次,莫要再騙我!”轉頭邊對秦姨娘說。
“這次得手,就算她不願,老爺也將她得綁進花轎,抬進韓府!”
將碧蘿叫進來,指給韓自立。“這是我安插在季清瑤院中的丫鬟,到時候她會配合你。”
“隻要她進了門,是死是活還不是你說了算?”秦姨娘坐在一旁,目光沉沉。
“為了你,我可是都背上了克妻的罵名,你說說你,是不是該好好報答我?”
韓自立色迷迷地瞧著秦姨娘。
“那是自然。”秦姨娘輕輕上前,魅惑的聲音加上先前飲酒,他整個人變得沉醉。
韓自立控製不住也不想控製,猴急地把秦姨娘往前一拉,攬入懷中,將外麵的鬥篷一拽,露出了淺紅紗衣,襯得肌膚若影若現,雪白如脂。
“要快些,晚上我還得回府,老爺萬一過來見不著人,回懷疑的。”她急著撕扯韓自立的衣服,在他耳畔媚聲說道。
眼中卻流露出狠厲的光芒。
為了將你推入深淵,我籌劃了這麼久,由不得你說不嫁就不嫁。
韓自立可是我親手為你挑選的好夫婿,你就等著當風光無限的韓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