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門鈴準時響起。
沈清歌已經換好衣服。她站在客廳中央深呼吸,揚起練習過無數次的微笑。
林姨打開門,三個衣著精致的女人先後走進來。走在最前麵的是林薇薇,一身利落的白色褲裝,目光如掃描儀般將沈清歌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中間的是蘇晴,氣質柔和。最後是趙安妮,一進來就先打量客廳的布置,然後才看向沈清歌,笑容燦爛得誇張:“呀,這就是廷淵藏了這麼久的新太太?果然和芊芊好像啊。”
沈清歌維持著微笑,用白芊芊那種輕柔的語調說道:“你們好。芊芊以前常提起你們,今天終於見到了。”
蘇晴溫和地笑了笑:“你好,清歌。不介意我們直接叫你名字吧?”
“當然不介意。露台準備了茶點,我們過去聊?”
四人移步露台。林姨端上紅茶和點心。沈清歌主動拿起茶壺為每個人斟茶。
趙安妮抿了口茶,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清歌,你和廷淵是怎麼認識的呀?我們都好奇死了。他自從芊芊走後,一直走不出來,我們都擔心他會不會孤獨終老呢。”
第一個刁難問題來了。
沈清歌如實按照劇本回答:“是在一個慈善活動上遇到的。廷淵說我和芊芊有些神似,所以多聊了幾句。
她又給表情鍍上了一層感傷,“後來,他說看到我,就像看到芊芊還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什麼。”這段話七分真,三分假。
“對了,”林薇薇盯著沈清歌的眼睛,“芊芊有個習慣,思考的時候會無意識地用右手食指輕點左手掌心。很細微的小動作,連廷淵都未必注意到。你有類似的小習慣嗎?”
沈清歌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涼了。資料裏從未提過這個細節!墨廷淵也沒說過!她不知道!
三雙眼睛緊緊盯著她,等待著她的反應。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就在她幾乎要僵住時,一個聲音從露台入口傳來:
“她不需要有。”
墨廷淵不知何時站在那裏。他走過來,自然地站在沈清歌的旁邊。
“芊芊是芊芊,清歌是清歌。”他看著林薇薇,“我從未要求清歌連這種細節都模仿。她在這裏,是因為她讓我感到慰藉。”
林薇薇移開視線,聳聳肩:“好吧,是我太較真了。抱歉,清歌。”
話題被巧妙地引開了。
一個小時後,三位客人起身告辭。
沈清歌幾乎虛脫地後背滲出冷汗。墨廷淵站在她身邊:“你應對得不錯。”
她意外地看向他。這是三個月來,他第一次給予正麵評價。
誇獎讓沈清歌稍微放鬆了一點。但墨廷淵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陳默查了昨晚別墅的內部通話記錄。”
沈清歌猛地抬頭。
“昨晚,確實有一通打到你房間的電話。”墨廷淵的語氣恢複了冰冷。
“真的有人打進來?”沈清歌的聲音發緊,“是誰?”
“分機登記的使用人是園藝公司的工人。分機密碼是通用密碼,知道的人不少。”
“所以......可能是任何人?”沈清歌跟過去,“聲音很像白小姐!”
墨廷淵轉過身:“聲音可以模仿。”
每一句都合理,堵死了所有可能性。
沈清歌不信,那個微妙語氣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不知道該反駁什麼,誰會處心積慮對付一個替身?
“下午蘇晴的試探,”墨廷淵話題一轉,“她懷疑你不僅僅是一個替身。”
“什麼意思?”
墨廷淵娓娓道來:“林薇薇的父親,是當年負責芊芊落水案調查的警官之一。雖然最後定性為意外,但她父親私下有疑慮。”
落水案。白芊芊的死因。
沈清歌隻在資料裏看到過簡單描述:三年前,白芊芊在私人遊艇派對上不慎落水,盡管全力搜救,從未找到,最終由法院宣告死亡。
“什麼疑慮?”沈清歌問。
墨廷淵逆著窗外的光看她:“他認為,芊芊落水前,可能見過一個和她長相極為相似的人。”
轟——
沈清歌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走回沈清歌麵前,伸手拂過她的臉頰,“現在你明白了嗎?為什麼林薇薇會來試探你?她在懷疑。”
指尖停在她的下巴。
“......懷疑你,是不是就是那個人。”
沈清歌感覺血液都冷了。“我不是!”她躲開他的觸碰大喊,“三年前我還在便利店打工,照顧生病的弟弟!更不可能在什麼遊艇上!”
“我知道。”墨廷淵把手插回褲袋,“你的背景查得很清楚。但也正因為太幹淨......”
“你懷疑我是被人安排到你身邊的?”她難以置信。
墨廷淵沉默了。
他需要來維係那點自欺欺人的慰藉。
回到房間,沈清歌反鎖上門。
信息像一張巨大的蛛網,而她在正中央被絲線纏繞。
她需要確認。
沈清歌輕輕擰開門鎖,避開大廳繞到後門。
夜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庭院樹影婆娑。
她借著樹影的掩護,快速靠近副樓。
終於來到二樓的窗外,沈清歌看到裏麵房間桌子上有一個藍色的絨麵盒子。
那個盒子......
沈清歌呼吸一停。她在墨廷淵的書房裏見過類似的盒子,裏麵裝著白芊芊的一些小首飾。墨廷淵偶爾會拿出來看,又很快鎖回去。
她想看得更仔細些,燈突然滅了。
沈清歌嚇得後退半步。
黑暗中,她聽到房間裏傳來一聲輕笑。
沈清歌連滾帶爬回主樓。她不敢確定剛才是不是錯覺。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下次別爬了。想知道盒子裏是什麼嗎?明天下午三點,庭院玫瑰園見。一個人來。」
那個觀眾,不僅在看。
還在對她發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