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上公子粲的房門,蘇紅微不可查地歎了一口氣。這是宿命嗎?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到流著這樣血脈的人。
猶自感歎著,那邊廂,公子粲在超市裏卻遇到了麻煩。
公子粲並不是那種隻知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官二代,由於和蘇胖子之間並不算和諧的關係,他倒是養成了勤奮自立的好習慣。家中諸事,能做到的,總是幫著做一些。所以,去超市買個東西自然難不倒他,一進超市,便熟門熟路地向著此行的目的地徑直行去。
“小粲,來幫蘇老師買東西呀。”超市門口的營業員異常熱情。
“是啊花姐。”公子粲一臉的爽朗。
被稱作“花姐”的營業員一臉得色,嬌嗔道:“小粲你看你,老給人家起這樣的綽號。什麼超市之花,哎喲,說出來多不好意思。”
公子粲笑得更開懷了,也不答話,快速通過了“花癡小姐”的櫃台。
“喲,這不是我們的蘇家大公子嘛!”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貨架的另一邊傳來,公子粲咧開的嘴角頓時收了回去,換上了一臉冷色。
話音落下,果然,三兩個人影從貨架的那一端閃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相貌清秀的青年,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深灰色的休閑裝,利落的短發。若不是眼中偶爾閃出的陰厲神色,倒還挺像是一個斯文讀書人。
當然公子粲不會這麼想。這個人,他是再熟悉不過了。
公子粲有心繞過這一排貨架,但他很清楚對方不會如此輕易作罷,索性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大大方方迎了上去。
“蘇斌,好久不見。”
“表哥也不叫一聲,我們蘇大公子果然派頭十足啊。”
“你上超市來就是為了讓我叫一聲‘表哥’?”
“嗬,我們可沒這個閑工夫,不像某些公子哥兒,是媽媽的小寶貝,給媽媽當跑腿。”
公子粲分毫不讓:“是啊,表哥你年少有為,蘇阿姨在天有靈肯定很欣慰的。”
“你說什麼!”蘇斌眼中怒火閃耀。
“哧。”公子粲輕蔑的笑了。每次都是這樣,用他對母親的孝順來諷刺他是還未長大的奶娃娃,可是一提到蘇斌自己的母親,他就立馬怒不可遏,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想挖苦誰。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懂嗎?哦,你不懂,你‘自力更生’得早嘛。社會大學裏恐怕不教這個。”
“公子粲!”蘇斌偽裝的平靜已經搖搖欲墜。
“唉,你還是管我叫蘇大公子的好。蘇家家規森嚴,這名分可不能亂。”公子粲對他的憤怒視而不見,又補上一句,“公子粲三個字,也不是誰都配叫的。”
“你!”蘇斌暴喝,一蹬腿就準備撲上來幹架。公子粲輕鬆的後退三步,站到了四個貨架中間的“十字路口”,笑得齜牙咧嘴,指指頭頂上正對著蘇斌方向的監視探頭。
蘇斌在氣頭上,自是顧不得那些,好在他的手下裏終是有幾個聰明人,見狀不妙,趕緊從後邊抱住蘇斌,防止他在監視器的“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些傻事來。
其實公子粲自己心裏也捏了把汗,別看他一副輕鬆自在的表情,蘇斌真要是不顧一切衝上來揍他,他還真是害怕。就算證據確鑿,事後蘇斌被逮進去幾天又怎麼樣,他公子粲的皮肉之苦可是已經生生的受了。
可是蘇斌和他的手下不敢冒這個險,為了保全自身,連公子粲臉上的輕鬆神情都沒辦法消除。
“哼。”甩開手下們,蘇斌也知道不宜動手,遂不再上前,隻是憤怒地吼道,“你算什麼蘇大少爺,你這外來的野種!”
侮辱性言辭,在最初還的確是讓公子粲失去過理智。不過公子粲和蘇斌不一樣,不會在同一個坑裏跌倒,隨著年紀漸漸增大,他已經很能夠控製自己的脾氣了。
“哎呀,那我們要不要去大伯家裏翻翻族譜看看?或者去二爺爺麵前當麵問問?”
“哼。有什麼了不起。你還不是靠著你那個媽進的蘇家!”說著說著,蘇斌的腦子裏又血氣上湧。
公子粲唇角微微上揚,兩手插入褲兜,擺出一副瀟灑的樣子,說道:“了不起?哎,你別說,我們家還真是挺了不起的。”眼睛一眨,放慢了語速,清晰而響亮地說道:“我和我媽這一家姓蘇的”
蘇斌不假思索地插口罵道:“你們姓蘇的一家都不是好東西!”
“哈哈哈哈。”出乎意料的,公子粲哈哈大笑起來,正當他準備接著戲弄蘇斌的時候,“花姐”聽到裏麵的吵嚷走了過來。
一見蘇斌一幫人和公子粲一人針鋒相對的樣子,花姐兩手叉腰攔在公子粲身前:“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
一見花姐的態勢,蘇斌等人不發一言,恨恨地盯了公子粲一眼,眼神中滿是諸如“不會放過你,等著瞧吧”之類的威脅,隨後靜悄悄撤出了超市。開玩笑,花姐可是街坊四鄰裏有名的吵架王,除非是準備刻苦修煉嘴皮子決戰沙場的辯論隊員,沒人會願意跟花姐捉對廝殺。
見蘇斌等人乖乖撤了,花姐很是得意,剛準備回身“安撫”一下“受驚”了的美少年“小粲”,卻發現身後蘇粲也早就不見了蹤影。
成功的在花姐轉移注意力之前“逃出”了超市,公子粲長出一口氣,隨後狡猾地笑著,將藏在口袋裏的手伸了出來,隨著手一起拿出來的,還有他的手機。按下播放鍵,手機裏清晰地傳送出“你們姓蘇的一家都不是好東西!”,赫然便是蘇斌的聲音。
“哼,跟我玩!”公子粲揚長而去。
回到家,蘇紅依然在門口候著他了。
“媽,你猜我剛才遇到誰了?”公子粲獻寶似的問。
接過他手中的醬油,蘇紅輕笑道:“看你麵色泛紅,心跳加速,但是神誌清明,肯定不是遇到美女,而是遇到了冤家。再看你那個得意的樣子,肯定是跟人吵架贏了嘴仗。能問我那肯定是我認識的人。”
“嗯嗯。”公子粲期待地看著老媽,等待著她猜測的結果。
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蘇紅搖頭一笑,轉身進了廚房。
“媽!”公子粲哀嚎一聲尾隨其後,“你猜嘛。猜不到沒事,我給你三次機會。”
蘇紅忍不住笑了。“不就是跟蘇斌吵架贏了麼?值得那麼高興?你哪回沒贏他。”
“嘿嘿嘿。”公子粲傻傻一笑,“這回不一樣,這回我可拿到了證據。”說著,把錄有蘇斌辱罵蘇家的話播放給蘇紅聽。
“你呀。”蘇紅一邊忙著操持廚房,一邊說道,“別老是欺負人家蘇斌。老欺負比你差的,有意思嗎?”
“誰欺負誰呀!”公子粲不依道,“您那是沒看到他的嘴臉,一副驕橫樣兒!他要是不惹我,我才懶得理他呢。”
“你呀。他也不容易,這麼小媽媽就去世了,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身份又給了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什麼大少爺身份呀。最搞不懂就是這一點,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他要,我還給他好啦。再說了,沒媽又怎麼樣......”公子粲把後半句話生生咽了下去,沒媽又怎麼樣,他公子粲還沒爹呢,也沒見缺胳膊缺腿心智不健全。
蘇紅微微一怔。隨即目視遠方,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公子粲知道,媽媽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雖然她從不告訴自己有關爸爸和她的過去,但是隱約中,他能感覺到媽媽對於過去的眷戀。
躡手躡腳的,公子粲準備回房間去看雪兒。
“公子粲!”
剛剛還在沉思中的蘇紅突然叫道,聲音與以往不同,略有些尖細,仿佛帶著一絲著急。
雪兒的事情本就是瞞著老媽的,被這麼突兀一叫,仿佛被媽媽看穿了一般,公子粲嚇得一跳。
“公子粲,把手伸出來。”蘇紅罕見的一臉嚴肅。
公子粲乖乖地伸出了兩隻手,平伸在麵前。
蘇紅莊重的,將蘇粲父親的戒指套在了他的左手食指。隨後一手緊緊握著公子粲的左手,一手輕輕撫上他的黑發。
“阿粲,這是你父親留給我們的唯一的紀念物。切記,不可離開你的身體。無論何時,你在,戒指就要在。好麼?”
“哦。好。”看著蘇紅嚴肅的樣子,公子粲懵懂地點頭。
“阿粲。”蘇紅的眼神放柔,右手從公子粲的頭上,轉而描摹他的五官,英挺的眉,明亮的眼,飽滿的額,堅毅的唇,一邊細聲說道,“你一定要記住媽媽的話,如果有一天,你不在媽媽的身邊,那麼這個戒指,會代替媽媽和爸爸,鼓勵你、支持你、保護你。”
公子粲隻覺得媽媽略有些涼的指尖在臉上遊走,勾畫這一道又一道曲線。這感覺雖然有些奇怪,但心裏卻是暖暖的,反倒是蘇紅的話沒怎麼聽進去。
又說了一會子話,公子粲回到了房間。
雪兒仍然沒有回到籠子裏,而是呈現狐狸的形態,蜷縮在他的枕頭邊上。聽到開門的聲音,它回頭望了一眼,見是公子粲,旋又有氣無力的垂下頭繼續睡。
見雪兒還在房間裏,公子粲放心地笑了笑,回頭鎖上了門。
“雪兒,你剛剛是怎麼回事?”
雪兒眼皮都不抬,用心靈交流術說道:“我累了。晚安。”
吃了這麼一個閉門羹,公子粲吐吐舌頭,也不以為意。
晚餐時間,蘇英才回來得略微晚了一點。甫一進門,臉色便有些不悅。
“蘇粲大少爺,今天都忙什麼了。”
蘇粲一聽,立馬臉上堆笑,跑到門口接過蘇英才手裏的公文包,作恭順狀:“蘇部長,您回來啦,您一天工作辛苦啦。快來吃飯吧。”
他這諂媚的樣子,逗得蘇紅不住咯咯笑。頓時間,房裏彌漫著蘇紅銀鈴般的笑聲,別有一番嫵媚銷魂,兩個男人均精神一振,蘇英才板著的臉也立刻化了開來。
別疑惑,公子粲什麼時候轉了性子,對蘇英才這麼好了。要知道,公子粲可是以圓滑機靈著稱的,眼看禍事將臨,怎麼也得抱個佛腳吧。
“哼。”看看公子粲,蘇英才勉強板起了臉,“你又怎麼蘇斌了,惹得老爺子大發脾氣,明天要親自來聽你的解釋。”
“啊”一聽這話,公子粲也苦了臉,“怎麼都驚動二爺爺了。蘇二叔這也太誇張了吧。”
“哼,你也知道害怕嗎。怕怎麼當時這麼大膽,還打了人家,老爺子氣得差點搬家法出來。讓我怎麼幫你說話!”
“等等等等。誰打誰了?”
“都驚動老爺子了,還能是誰打了誰,看不出你小子平時斯斯文文,打起架來還真有一套。都說蘇斌小子渾,打架鬧事沒一個不幹的,倒栽在你小子手裏。”
說了半天,見公子粲沒反應,蘇英才拿眼一瞥,才發現他四腳朝天躺在地板上,兩眼向上翻著。
這滑稽的舉動再一次逗笑了蘇紅。
蘇紅一笑,這蘇英才的骨頭就一酥。放柔了語氣,再次問道:“好吧,給你個機會,把事情跟我仔細說一說,看看明天能不能在老爺子麵前幫你說說好話。”
一聽蘇英才放話,公子粲一骨碌從地上蹦了起來,諂媚地笑道:“蘇大部長,你看我,如此斯文的讀書人,怎麼會跟蘇斌打架呢。再說了,就是真打架,我打得過他嗎?嗯?是吧,我一大學生,怎麼打得過蘇斌老大,就算他不是我的對手,他手下還有那麼多小弟呢。”
“你是說,他栽贓你?”
“那可不。指不定他在外邊跟別的什麼人打了架,回頭就說是我打的,我冤不冤哪。”
蘇英才靜靜想了一會,點了點頭:“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老爺子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你還有什麼別的憑證嗎?”
“你要證據啊。有!”公子粲信心滿滿狀,“證據那有的是啊。超市裏有監控錄像,誰打誰那是十分的清楚啊。啊,還有這個。”公子粲再次掏出了手機,播放起蘇斌的“豪言壯語”。
直到聽到錄音,蘇英才終於忍不住浮出一絲笑意。“這臭小子,怎麼這麼笨。”蘇英才暗自嘟囔,同時心中升起一絲自豪,“我蘇英才的兒子,那哪是一般人比得上。”
這麼想著,蘇英才清了清嗓子,佯裝嚴肅地說道:“這個,要是能說服老爺子,就不要把錄音拿出來了。你也知道蘇斌不是那個意思,要是老爺子知道了,一頓家法肯定逃不掉。”
公子粲不屑地撇撇嘴:“哦,他不是那個意思就行啦。他不是那個意思,他是什麼意思。罵我和老媽就可以嗎?”
“別貧嘴。”蘇英才皺皺眉,“你比他聰明誰不知道啊?話趕話他逃得過你的掌心?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怎麼說也是你表哥。”
“誰才是我表哥。哼。”公子粲不滿的輕聲抱怨。
蘇英才臉色微變,他心中最大的遺憾,就是蘇粲不肯將自己認為是他們蘇家的人。無論他如何付出真心,蘇粲總是將自己和他,以及他的家庭,涇渭分明地隔離開來。
也知道自己的話觸動了蘇英才的心事,蘇粲抱歉的一笑:“蘇大部長,明兒,咱們可得配合默契啊。”
“你小子知道分寸就好。惹著老爺子,可不像我這麼好對付。”
“知道知道。”
當晚回到房間,在漆黑一片的陰影裏,公子粲隻看見雪兒眼中的精光一閃而沒。
“小畜生在哪呢?”人未進房,有如洪鐘般的聲音已經傳入了門裏。
聽聞此聲,蘇家兩個爺們齊齊一震,全神戒備起來。反倒是蘇紅這個纖纖弱女子,悠閑地品著茶。
公子粲的房間裏,另有一對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房門開處,一個矍鑠的白發老人拄著拐杖屹立如山。
“給二爺爺請安,二爺爺好。”公子粲很是嚴肅地執古禮向老人問好。
“哼。”老人冷哼一聲,未置一詞。
“二叔。”蘇英才上前將老人攙扶入屋。公子粲仍保持著躬身施禮的動作。
待老人在客廳主位坐下,公子粲仍紋絲不動。老人靜靜地看了他一會,麵上寒霜稍退,仍是厲聲問道:“為何要對老二家的小子動手啊?”
這“老二家的小子”指的自然就是蘇斌。在蘇家,麵前這個老爺子是現時的大家長,在他那一輩裏排行老二,而蘇英才的父親,是老爺子唯一的哥哥,蘇英才是名副其實的嫡長子。而蘇斌,則是蘇英才二弟的兒子。在蘇英才和蘇紅結合之前,他一直未婚,當然也就沒有兒子,那一段時間裏,蘇斌就成了蘇家大少爺。雖說沒什麼實際的利益可言,但在蘇家這個極看重血統身份的老式家庭裏,卻是一項額外的“殊榮”,且每一輩的大少爺,長大後往往都能夠出人頭地,作為年輕人的蘇斌這麼看重這個身份,難說有沒有迷信因素在裏麵。
老爺子開口詢問,公子粲直起身子,恭恭敬敬的走到老人麵前,跪下朗聲說道:“回二爺爺的話,蘇粲未曾向蘇斌動手。”
此時蘇粲長身而跪,衣裝整潔得體,態度恭謹大方,眼光炯炯有神,回話聲音清朗,卻是儀表堂堂,讓人見之則喜。
蘇老爺子也不例外。雖然蘇粲不是真正的蘇家子孫,而且他到底是不是跟了蘇英才的姓,也還是兩說,但這個孩子確實討他喜歡。若是平時,他定然不肯相信一向文質彬彬的蘇粲會打傷了二小子,但看了蘇斌身上臉上的傷口,老爺子就先信了三分,若是苦肉計,這下手也過於狠辣了,兼且蘇老二在一邊頻頻為兒子鳴不平,添油加醋,扯上自己因為蘇英才受的委屈,才惹得老爺子勃然大怒。
“未動手?”老爺子白眉一皺,很有些嚴厲地嗬斥了一聲,“家法麵前,不得妄語!”
聽到老人抬出了家法,蘇粲抬眼與他對視,兩眼坦蕩:“蘇粲不敢!”
蘇英才略略彎腰站在老人身邊麵對著蘇粲,此時向老人一俯身,語氣平靜地道:“阿粲素來尊敬您老人家,諒他不敢在您麵前撒謊。”
“嗯。”老爺子應了一聲,轉而問道,“你說不曾動手,可二小子滿身傷痕乃我親眼所見,他言之鑿鑿是你所為。你怎麼解釋?”
“昨日蘇粲卻曾見到表哥,然確實未曾動手。表哥身上傷痕何來,蘇粲不知。”
雖然餘怒未消,但老人對蘇粲的對答得體相當滿意。他曾當麵稱讚蘇粲“有古風”,在現在的社會,能如此流利順暢地用這種半文半白的“雅言”對答,殊為不易。
“一句不知便想掩飾過去?”
“確實不知。”
“你當家法是一句空話?”
“我有證據,可證明蘇粲未曾動手。”
“證據何來?”老人一絲不苟。
“當日超市監控錄像即可證明,表哥意圖動手,蘇粲隻知避讓。
“眼見為憑。”
“錄像不可隨意調用。”
“既如此,仍是一句空話。”
其實此時,老爺子已經相信了蘇粲,但大家長的麵子在這裏,不見到一些實實在在的證據,不好就此鳴金收兵。而蘇粲此時心裏也是一百個不樂意。想他本是一個灑脫自由的性格,今兒個為了這老頭已經十分委屈自己,做花架子,說拗口的古話,是非都說清楚了,證據都擺出來了,老頭還是不信。
轉而又怨恨起蘇斌來。這個臭小子,不知在哪裏受了修理,非怪在他公子粲的頭上,還有他那個不成器的老爸,事業做不過蘇胖子,卻在這裏張牙舞爪。
好!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這麼想著,公子粲就要掏手機,卻不防,一個悠揚婉轉的聲音突然從心底裏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