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軟禁在顧家別墅,那間價值上億、卻冷得如同冰窖的婚房。
窗外大雨滂沱,砸在玻璃上,劈啪作響,倒像是隻為我獨奏的哀樂。
"黎小姐,先生吩咐了,找到林小姐之前,您不能離開。"
傭人王媽擋在門前,語氣恭敬,眼神裏的輕蔑卻幾乎要溢出來。
她是林婉兒的人。
"讓開。"
我聲音沙啞,高燒過後是蝕骨的虛弱。
"您別為難我們下人,等林小姐平安回來,先生氣消了......"
我看著她的虛偽,突然笑了,笑的瘮人:
"王媽,你猜,我如果死在這裏,顧靳深會不會讓你們......全都給我陪葬?"
她臉色瞬間煞白,慌忙後退讓開了路。
我徑直走向浴室,反手鎖上門。
浴缸裏放滿冷水。
我拿出從那個被顧靳深摔碎的陶瓷合照相框裏,悄悄藏起的最鋒利的一片玻璃。
邊緣閃著寒光,像死神的鐮刀。
"係統,這次,總能成功吧?"
【理論成功率85%,警告:顧煬8分鐘後到達。】
顧煬......
我想起他十歲那年,他父母雙亡,也是這樣一個大雨天,他怕得縮在角落。
是我抱著他,哄了一整夜。
那時他說:"姐姐,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可現在,他幫著林婉兒,親手將我推入地獄。
玻璃碎片貼上手腕冰涼的皮膚,輕輕一劃,起初不疼,隻有一絲冰冷的異物感。
隨即,溫熱的血珠湧出,滴入浴缸的冷水中。
暈開成一朵淒豔的、不斷擴大的紅花。
"姐姐!開門!黎湘!"
顧煬的撞門聲和他恐慌的喊聲混雜傳來。
我閉上眼,將手腕沉入水中。
解脫感前所未有地清晰。
"砰!"
門被撞開。
顧煬了衝進來,看到滿缸血水和其中麵色蒼白的我,他臉色刹那慘白如紙。
"醫生!叫醫生!!"
他撲過來,手抖得不成樣子,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你別嚇我......你別嚇我好不好......"
他慌亂地將我從血水中撈起,用浴袍胡亂裹住,死死按住我流血的手腕。
溫熱的淚,一顆顆砸在我冰冷的臉上。
可看著他崩潰的模樣,我隻覺得可笑。
既然選擇了站在我的對立麵,又何必擺出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
顧靳深很快趕了回來,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
見醫生正在給我包紮傷口。
他臉色鐵青,上前一把抓起我被紗布纏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傷口再次滲出血色。
"黎湘!你鬧夠沒有?!"
他的怒吼幾乎震碎我的耳膜:
"一哭二鬧三上吊,你隻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為了逼我回來,命都不要了?!婉兒現在還下落不明!"
傷口被牽扯,劇痛讓我皺緊眉頭,卻死死咬住嘴唇,不發一言。
【警告:宿主精神波動劇烈,生命體征微弱。】
【檢測到高強度精神刺激,感官係統可能出現紊亂。】
係統提示音尖銳響起。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林婉兒出現在了門口,穿著病號服,弱不禁風地倚著門框。
她仿佛在說:"靳深,你別怪黎小姐,她隻是一時想不開......"
她仿佛靠進了顧靳深的懷裏。
而他,仿佛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回應:
"婉兒,你怎麼來了?身體還沒好,不該亂跑的。"
畫麵真實得荒謬。
是幻覺嗎?
因為失血過多?
還是係統說的感官紊亂?
顧靳深清晰的冷笑將我拉回現實:
"你又看什麼?黎湘!收起你裝神弄鬼的把戲!”
“就算婉兒在這裏,她也會善良地為你求情!
"而你呢?除了用自殘威脅我、拖延我找她,你還會什麼?!"
我看著他對著一片空無一人的門口維護著林婉兒。
那一刻,我分不清,到底是誰瘋了。
或許,從我愛上他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早就瘋了。
心,在混亂的感知中,沉入冰封的深淵。
"顧靳深。"
我輕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會後悔的。"
他卻回我冷笑,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我顧靳深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信了你們黎家的鬼話,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