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那次之後,沈浩會知難而退。
但他沒有。
甚至還把沈珀也帶得更勤了。
隻是沈珀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充滿敵意。
他常常躲在沈浩身後,偷偷看我,大眼睛裏充滿了困惑和....渴望。
有一次,我給陸言念新聞時,咳嗽了幾聲,胃部熟悉的絞痛讓我瞬間疼的彎腰。
小念趕緊給我端來水,輕輕拍我的背。
我接過水杯時,卻瞥見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飛快跑開了。
第二天,沈浩來時,手裏多了一個保溫盒,裏麵是養胃粥。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放在旁邊的櫃子上。
沈珀則磨磨蹭蹭地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幅新畫的畫,不再是以前那種充滿攻擊性的塗鴉。
而是一家三口,牽著一個小男孩。
他低著頭,把畫塞到我手裏,聲音細若蚊蠅:“......給你。”
我沒有接。
他固執地舉著,眼圈慢慢紅了。
小念看看我,又看看沈珀,突然跑過去,把自己畫的一家三口舉給沈珀看:
“哥哥你看,這是我的爸爸,他睡著了,但是媽媽說他很快就會醒的!”
沈珀看著畫上那個陌生的的男人,又看看病床上沉睡的陸言,小嘴一癟,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有爸爸......我的媽媽不要我......”
他哭得傷心極了,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沈浩衝過來抱住他,眼尾通紅看著我,充滿了祈求和無助。
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蹲下身,看著沈珀,聲音放緩了些:
“小珀,我沒有不要你,隻是小念的爸爸受傷了,需要媽媽照顧......媽媽現在有了新的生活。”
“媽媽很愛你,但媽媽不能丟下他們。”
沈珀抽噎著,似懂非懂。
我輕輕卷起褲腿,露出地震時小腿被重物砸中的傷痕。
“你看,媽媽當時也受傷了,很疼很疼,是陸言爸爸救了媽媽,給了媽媽一個家,媽媽現在要守護這個家,你明白嗎?”
看著那道猙獰的疤,沈珀死忘了哭泣,小手怯生生地伸過來,想要觸碰,又縮了回去。
沈浩卻呼吸都停滯了,顫聲問:“......當時,很痛吧?”
我放下褲腿,站起身,語氣平淡:“都過去了。”
比起身體上的傷,心裏的傷才更痛。
但這句話,我沒必要再說。
沈珀似乎終於明白,那個不要他的媽媽,也曾經曆過他很難想象的痛苦。
他不再哭鬧,隻是看著我的眼神,多了些小心翼翼的親近。
然而,這種短暫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