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浩動用關係,查到了更多當年地震的細節,也查到了陸言的身份。
一名因臥底任務身份暴露而重傷昏迷的警察。
他帶著這些信息來找我,臉色是一種混合著悔恨和絕望的灰白。
“當時......你被困的具體位置,其實第二天下午救援隊就圈定了大致範圍......”
“如果,如果我當時沒被宛宛拖住,如果我堅持留在現場參與搜救......”
“你是不是就能早一點被救出來?那個孩子......是不是就能保住?”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正給陸言擦拭的手指,猛地一頓。
那些被刻意塵封的、黑暗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冰冷,窒息,絕望。
還有下身不斷流失的熱流,和那永無止境的疼痛。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我沒有回頭。
“有意義!”他激動起來:
“至少讓我知道,我到底混蛋到了什麼地步!讓我知道,我活該失去你!活該這四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衝到病床前,看著安靜沉睡的陸言,眼神複雜。
“是他......是他救了你?”
“是。”
我終於看向他,眼底是一片平靜的哀傷:
“他不僅把我從廢墟裏挖了出來,還在我失去孩子、萬念俱灰,甚至癌......”
“挨不下去時都沒有放棄我。”
我下意識地按了按腹部,那裏最近又開始隱隱作痛。
攻略失敗的後遺症,這具身體正在慢慢崩壞,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但我想撐到陸言醒來。
“他告訴我,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希望,他給了我名字,宋知,讓我重獲新生。”
我看向陸言,眼神溫柔而眷戀:
“所以,沈浩,不要再來破壞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我現在的生命,是屬於陸言和小念的。”
沈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對不起......對不起......”
“我當初,當初和你結婚,確實存了利用你的心思......我以為那樣能讓宛宛回頭看我一眼......可我後來......後來是真的......”
他的懺悔,破碎不堪。
而沈珀站在門口,顯然聽到了大部分。
他小小的身子顫抖著,看著沈浩,又看看我,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所以......所以爸爸以前對媽媽不好......是因為宛宛阿姨嗎?”
他哭著問:
“宛宛阿姨說,媽媽是壞人,是媽媽搶走了爸爸,所以...是她騙我?”
他終於明白了。
可這明白,來得太遲,也太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