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父親不明所以,還以為是霍羨辭的朋友,客氣地站起身:
“這位是?”
霍羨辭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他大概也沒料到蘇渺會直接找來病房。
“爸,這是蘇渺,我一個案子的......當事人。”他介紹得含糊不清。
蘇渺卻落落大方地走進來,將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她目光轉向我,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詢問:
“羨辭哥昨天......一直在忙我的事,都沒能好好照顧阿姨和喬姐姐,我真的很抱歉。”
霍羨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似乎覺得蘇渺的話有些不妥。
但看她臉色蒼白的樣子,責備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對我說道:
“挽挽,蘇渺也是一片好意,你別這樣。”
好意?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我站在病床另一側,看著昏迷不醒的母親,沒有動,也沒說話。
病房裏的空氣因為我的冷漠而更加凝滯。
霍羨辭看著我油鹽不進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局裏的號碼,表情立刻變得嚴肅。
“我接個電話。”
門被關上,走廊裏他匆忙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裏一瞬間安靜下來。
父親去洗手間了,病房裏隻剩下我和她,還有沉睡的母親。
我終於開了口,對著蘇渺冷聲道:“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蘇渺臉上那種怯懦無助的表情消失的無影無蹤。
“離開?為什麼呀?”
她看向我,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憐憫和譏誚的弧度。
她抬起手,狀似無意地撫摸著腕上的玫瑰金手鏈。
“我是真心來看阿姨的,而且,羨辭哥也沒說我不能來呀。”
“喬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生羨辭哥的氣?因為他陪了我,沒陪你,也沒陪你媽?”
她輕輕歎了口氣:“你別怪他,要怪,就怪我吧,姐姐走了以後,我隻有羨辭哥了......”
“他說過,會替姐姐照顧我一輩子的,喬姐姐,你是他妻子,應該能理解他的,對吧?”
我抬起眼皮,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勝利和挑釁的臉。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滾。”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份裝出來的柔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戳穿的惱怒。
“喬知挽,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滾?羨辭哥愛的是我!”
“我母親需要休息。”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指著門口:“請你,現在,立刻,出去。”
蘇渺非但沒退,反而又湊近了一點,伸手似乎想去碰我母親床邊的監護儀線,表情委屈:
“我們以後可能還要常見麵呢,你這樣,會讓羨辭哥很為難的......啊!”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線纜的刹那,我猛地抬手隔開了她的手!
動作並不算重。
蘇渺卻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一般,驚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去。
她像是算準了時機,忽然用盡全身力氣往後一掙,同時腳下一崴,整個人向後摔了過去。
她沒有摔在地上,而是撞在了剛剛推門進來的霍羨辭身上。
霍羨辭下意識地抱住了她,表情瞬間變得錯愕和震怒。
蘇渺抬起頭,哭得梨花帶雨,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羨辭哥......我隻是想看看阿姨......”
“喬知挽!”他的聲音裏滿是失望和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到底在發什麼瘋!推她幹嘛?”
“我推她?”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霍羨辭,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推她了?是她想動我媽的設備!”
霍羨辭看著蘇渺疼得蹙眉吸氣的樣子,怒火更甚:
“她身體這麼差,能把你媽怎麼樣?”
“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容不下她嗎?!”
看著霍羨辭毫不掩飾的,對蘇渺的心疼和維護,看著他眼中對我毫不留情的指責。
我忽然覺得一切都滑稽得可笑。
“立刻,馬上,從我母親的病房滾出去。”
我手指向門口。
“不可理喻!”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四個字,不再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扶著還在抽泣的蘇渺離開。
蘇渺扭過頭,給了我一個無聲的,勝利者的口型。
她說的是: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