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我嚇得魂飛魄散,想跳起來,身體卻動彈不得。
“溫晴,你幹什麼!”我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
她沒有回答,隻是麵無表情地繼續倒著汽油。
冰冷的液體浸透了我的衣服,貼在皮膚上,冷得我直打哆嗦。
倒完了,她把空桶隨手一扔。
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
“哢噠。”
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映著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顯得無比猙獰。
“這樣,我們才算兩清。”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樣,就算你給樂樂還債了......”
我看著那簇火苗,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這是要死了嗎?
死在自己老婆手裏?
“不......要......”我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她看著我驚恐的樣子,嘴角竟然有了笑意。
那笑意,比魔鬼還可怕。
她舉著打火機,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甚至能感受到那火苗的溫度,聞到自己頭發被燎著的焦味。
就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她卻突然停下了。
她把打火機湊到我眼前,讓我看清楚那跳動的火焰。
然後,她吹滅了它。
“死,太便宜你了。你這種人,就該活著被慢慢折磨。”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房間。
我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濕透了被汽油浸濕的衣服。
那一夜,我沒敢再合眼。
天一亮,我就報了警。
警察來了,看著滿屋的汽油味,也嚇了一跳。
可當他們詢問溫晴時,她卻突然崩潰大哭。
她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裏,說她什麼都不知道,說她隻是因為孩子的事精神太緊張夢遊。
“我愛他還來不及,怎麼會害他呢?”她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看著她可憐的樣子,又看看我這個罪魁禍首,眼神變得複雜。
最後,他們隻是教育了我幾句,讓我多體諒妻子的情緒,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然後就走了。
這件事後,我徹底心寒了。
這不是愛,這是恨,是赤裸裸的報複。
我找溫晴攤牌。
“離婚吧。”我說出這三個字,感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
溫晴正在給樂樂喂藥,聽到我的話,手抖了一下,勺子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淨身出戶,房子、存款,都歸你和樂樂。”
我以為她會暴跳如雷,或者冷笑。
但她沒有。
她隻是死死地盯著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陳偉,你不能跟我離婚。”她聲音發顫。
“為什麼不能?我們這樣,還有意義嗎?”
“因為你欠我的!你欠樂樂的!”
她又開始歇斯底裏。
“你想離婚,甩掉我們母子倆,跟別的女人雙宿雙飛?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跟她爭吵。
“我已經決定了,這幾天我會搬出去。”
“但你放心,我會每天都來照顧樂樂,隻是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對不起......”
說完,我轉身回房收拾東西。
身後傳來她瘋狂的尖叫和砸東西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直接回了爸媽家。
他們看著我狼狽的樣子,不住地歎氣。
“兒啊,溫晴也她心裏苦啊。”我媽勸我。
“媽,她要燒死我。”我平靜地說。
我媽愣住了。
我把汽油的事說了。
爸媽都驚呆了,半天說不出話。
“這......這太不像話了!”我爸氣得拍桌子。
“她這是要殺人啊!”
“可......可別人不知道啊。”
我媽憂心忡忡。
“你要是這時候跟她離婚,外麵的人會怎麼說你?他們隻會說你拋棄了可憐的妻兒,你的名聲就全毀了。”
“名聲?”我自嘲地笑了。
“我現在還有名聲嗎?”
在所有人眼裏,我就是個害了兒子、逼瘋老婆的渣滓。
爸媽看得很清楚,溫晴是不可能承認她做過什麼的。
如果我執意離婚,不僅洗不清我的罪名,還會再加一條拋妻棄子的罪狀。
到時候,我的處境隻會比現在更糟。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