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生or放生

“是。我是新來的轉校生，我叫蘇渺。”

方教授看了看點名冊，確認無誤了點了點頭，“很好，能主動選我課程的都是好孩子。不過，今天的解剖最好是兩個人一起。你有隊友嗎？”

隊友？

蘇渺環顧了一下四周。果然，實驗室裏的同學都兩兩一組，默契地組好了隊。

除了她和江辰。

說來奇怪，帖子裏討論校草討論得火熱，可真到了教室，蘇渺卻並沒有看到有誰主動過去跟江辰搭訕，要與他組隊。

單單隻是因為他性格冷淡？

很快，這個問題就被教授解答：

“江辰的單人解剖次次都能拿到A+，但加入隊友後反而隻能拿到B。所以我特許他單獨操作。”

意思是，原本該事半功倍的組隊，到了江辰這裏卻成了事倍功半？

蘇渺合理懷疑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是江辰故意的。

他還真是言行一致，果然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隊友。

真是個怪人。

蘇渺睫毛忽閃了一下，“那教授，我能像他一樣，單人完成試試看嗎？說不定我也可以。”

教授自然也發現組隊中新人被落單的情況，點了點頭，“有不懂的，隨時問。”

“謝謝教授。”

等教授走後，旁邊離得近的同學小聲提醒蘇渺：“一個人完成會很困難的。特瑞教授喜歡活體解剖，聽說這次是蛇！”

蘇渺笑笑，“是會咬死人的毒蛇嗎？”

“當然不是！”

“那就沒什麼好怕的。”少女的聲音依舊是嬌軟的，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膽寒，“不過還是謝謝你的提醒，等下第一步，我會先拔了它的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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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解完基本的操作流程和解剖順序後，特瑞籠中的生物終於分發下來。

是條小青蛇。

蘇渺寫生的時候為了找準某種花紋，曾搜索過很多蛇的圖片。這種花紋的她認識，翠青，無毒。

在實驗室被蛇嚇到，哀嚎一片的時候，蘇渺已經將被麻藥泡過，不怎麼動彈的翠青夾出來，固定在解剖麵板上。

她拿著小刀，正在蛇肚子上比畫著找切開的點，實驗室裏卻不知是誰突然叫喚了一聲，“蛇，蛇跑了！”

緊接著不少人開始逃竄起來，亂成一片。

等教授安撫完紀律問題，將落到地上的蛇收回籠中後，下課鈴聲也響了。

第一場解剖課就這樣亂糟糟地結束，不過教授承諾本次不會給任何人打低分，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蘇渺背著書包走到校前花壇時，遇到了從另一棟教學樓走來的孫曼曼，“蘇渺，特瑞的課上得怎麼樣？要一起去食堂吃午飯嗎？”

蘇渺住校，四個女生一個宿舍，孫曼曼是舍友之一。

但由於剛轉來就碰到了周末，所以蘇渺還沒去過寢室，此時正巧碰到同寢室的人，一起吃飯再去整理整理宿舍的東西剛剛好。

但，蘇渺餘光瞥到江辰將一向單肩背在背後的書包，抱在了懷裏，從她身邊掠過。

看天色，好像快下雨了。

她撓了撓頭，“我想喝奶茶了，要不孫曼曼你先吃，我去買兩杯奶茶先。”

“兩杯？你還打算給我買？”

“當然。”

“那，我幫你打飯到宿舍，你幫我帶杯楊枝甘露！哎，好像要下雨了，我這裏有傘，你帶上！”

“不用啦就兩步路，很快就回來。”

蘇渺朝孫曼曼揮手，跟著人群出了校門。瞧見江辰並未拐進班長說的那條回家的巷子，反而進了旁邊的工業園。

她心念一動，跟了兩步。

一轉角，就看到江辰從書包裏掏出一條青色的小蛇，正往潮濕、鮮有人路過的樹枝上掛。

瞧蛇的大小和顏色，好像就是實驗室裏，教授分發下來解剖的翠青。

不是說江辰的解剖課完成得很好，得到的都是A+嗎？怎麼這次他不但沒解剖，反而將蛇從教室裏偷出來，放生？！

有雨敲打在葉片上，將這裏的濕氣又多添了幾分。

翠青的麻醉效果似乎過了，攀到枝幹上後，便吐著舌頭自己往更高，也更濕潤更茂密的葉縫中爬，很快隱藏起來。

身後有響動傳來，頭頂上，被罩上了一把傘。

江辰望著枝頭的視線往後轉，與蘇渺仰頭的視線對上。

“下雨了，就這麼淋回去會感冒的吧？”蘇渺將傘微微往江辰那邊傾斜，“我有兩把，這把借你，不用謝。”

江辰沒接，反而問，“你跟著我？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誰跟著你？我是來買奶茶的，正好看到你沒帶傘跟個傻子一樣，在看樹葉。”蘇渺指了指對麵的奶茶店，“不跟你說了，孫曼曼給我打了飯，我得趕緊買了奶茶回宿舍了。”

說罷，將傘就這麼掛在江辰頭頂，小跑到對麵的奶茶店，取走已經預訂好的奶茶。

江辰站在原地，看到說有兩把傘的女孩兒，一路蹦蹦跳跳，風風火火，一直到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見，也沒撐開那另一把傘。

江辰捏著傘柄轉了轉，雨簾被隔絕在外，像道隔絕空氣的屏障。

以至於鼻息間，傘柄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梔子香，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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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雨回去的蘇渺一到宿舍就被孫曼曼一陣嚷嚷，“都說我有傘要給你，你非不要，這下淋了雨吧。怎麼辦，是先吃飯還是先洗個澡？”

“還是先吃飯吧，雨又不大，頭發都沒淋透，不會感冒的。阿嚏——”

“......得了，你還是先洗澡吧，飯我幫你找宿管用微波爐熱一熱。”

雖然洗澡洗得及時，但下午的時候，蘇渺的臉還是紅撲撲的，有些低燒。

這副身子骨弱，果然經不得半點風吹雨打。

幸好下午沒什麼主課，隻有晚上需要去公共畫室去練練筆觸。

宋清河人不在國內，可督促的精神卻如影隨形。上次酒吧被他教育一通後，兩人就約定好周一晚上要視頻看她的畫兒。

要是爽約了，宋清河的電話能更頻繁。

蘇渺一覺睡到日落，到晚自習的時間人精神了不少，背著畫板去了畫室。

南大的藝術生不多，所以畫室設置的位置比較偏，繞過圖書館，再往後走些才能到。

還沒到圖書館時，蘇渺就聽到沿途有人在討論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