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澤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很快鬆開了她,臉上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他走到床邊,替她掖好被角,動作很輕。
“晚晚,乖,公司裏環境不好。都是些大老爺們,抽煙喝酒,說話也粗俗。你去了不合適。”
楚澤這番話說出保護的意味,背後隱藏拒絕的念頭。
“可是......我想看看你為了我努力的樣子。”
林星晚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半撐起身子,眼神懇切。
“我不會打擾你的,我隻在角落裏安靜地看著,好不好?”
楚澤的眉頭不易察覺地攏了攏。
他深知自己的公司是不可能讓她去的。
楚澤說的那些話,是想讓她知難而退。
可眼前的女孩這副姿態,又讓他心軟。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頭發,試圖用溫柔來掩蓋心虛。
“晚晚,不是我不讓你去。而是這份工作......真的太辛苦了。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一麵。你就安心在家等我,好不好?等我把錢拿到手,我就可以辭職,換一份體麵的工作。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去旅行,去你想去的地方。”
楚澤描繪以後的好日子,試圖轉移林星晚的注意力。
林星晚的眼睛暗了暗。
他拒絕了。
楚澤習慣用表麵付出掩蓋謊言。林星晚將頭重新靠在楚澤的肩膀上,聲音有些哽咽。
“對不起,阿澤。我不該讓你為難的。我隻是......太擔心你了。”
她抽了抽鼻子,像是在極力忍耐。
“你一個人在外麵,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等你回來。”
她的順從和懂事讓楚澤鬆了一口氣。
他抱緊她,心底的愧疚與得意交織。
“晚晚,有你這句話,我就什麼都不怕了。我一定會盡快把錢拿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楚澤的忙碌成了一種無形的折磨。
他的信息變得少了,字裏行間充滿了疲憊與無奈。
他說自己在跑腿,在求人,在做一些“不幹淨”的活,為了三十萬,他不得不不丟掉一些底線。
楚澤偶爾會發來一張模糊的、深夜路燈下的背影照,配上“今天又是一無所獲”或者“為了你,我一定會撐下去”的文字。
楚澤故意這麼做,試圖用這種手段檢驗林星晚有多麼死心塌地。
林星晚安靜地看著手機,不去追問抱怨,隻是偶爾回複一個“抱抱”的表情,或者一句“阿澤,我相信你”。
林星晚保持沉默,楚澤就會在這種反應中自行腦補女方如何擔憂堅守。
表麵上,她在家中“苦等”,實際上,她卻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自己的計劃。
她拿出那張陸景深的名片。
那是一家私人醫院的聯係方式。她撥通了上麵的號碼。
“您好,是陸景深院長嗎?”林星晚的聲音很輕柔。
“我是林星晚,楚澤的女朋友。我奶奶的病危通知書,您可能看過了。我有些問題想請教您。”
電話那頭的陸景深停頓幾秒。但很快恢複了平穩的語氣。
“哦?林小姐。我知道你的情況。楚澤昨天來找過我。你有什麼問題?”
林星晚的手指緊緊捏著話筒。
“楚澤說他會幫我籌到三十萬。但我很擔心,他的朋友......會不會因此給他帶來麻煩?”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我聽說,有些錢......背後會有不幹淨的東西。我不想他因為我,陷入危險。”
陸景深沉默了一瞬。
他沒想到林星晚會主動打這個電話。
更沒想到,對方用這種方式來試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微笑。
“林小姐的擔心不無道理。楚澤在外麵借了一些錢,確實有些......不好惹的背景。”
他故意把話說得模糊。
林星晚咬了咬嘴唇,在電話裏表現出更深的擔憂。“那......那要怎麼辦?我真的不想他出事。”女人的聲音帶上哭腔。
“林小姐。”
陸景深的聲音放柔了一些,語調拖長。
“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幫你打聽一些事情。畢竟我是醫生。我隻關心病人的情況。”
陸景深暗示的很明顯,自己出麵幫忙全是看在林星晚的麵子上。
“謝謝您,陸院長。”
林星晚不停道謝,這讓陸景深輕笑一聲。
真是個單純的女人。
放下電話,林星晚收起剛才的表情。
她給自己泡了一杯清茶,看著窗外再次飄起的細雨。
江南的秋雨纏綿不絕。
夜晚。
出租屋的門外,雨聲淅瀝。
楚澤推開門走進來。
他的手裏,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林星晚站在玄關處,沒有開燈。
隻有窗外路燈微弱的光線,勾勒出她單薄的身影。
她衝過去,眼中蓄滿了淚水,帶著哭腔問:“阿澤,你......你沒事吧?”
楚澤看著她,看到她眼中的關切和心疼,他覺得這些日子的“辛苦”都值了。
他故作虛弱地笑了笑,將信封遞給她。
“晚晚,我沒事。這三十萬......我拿到了。你奶奶的手術費,不用擔心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刻意表現得很慘。
林星晚顫抖著接過信封。
她沒有打開看,隻是緊緊地抱在懷裏。
她的眼淚終於落下,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抬起頭,看著楚澤,滿眼依賴。
“阿澤......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知道......你為了這筆錢,一定受了很多苦。”
她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個舉動讓楚澤呼吸急促,滿腦子全是眼前的純粹女孩。楚澤用力回抱住林星晚。
“晚晚,為了你,我做什麼都值得。”
他低聲在她耳邊承諾,語氣發狠。
“不過,這錢來得不容易。以後,你可不準再想著出去打工賺錢了。你隻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做我的林星晚就好。”
他看似溫柔地將她困在懷裏。
林星晚沒有掙紮,隻是輕輕點頭,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劇烈的心跳。
她在他懷裏抬起頭,眼神裏仍是依賴。
“阿澤,”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新的不安。
“我拿到錢,心裏卻更不踏實了。那些......那些借錢給你的人,他們......會不會來找我的麻煩?”
她把“麻煩”二字說得小心翼翼,帶著極深的恐懼。
楚澤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這是她的恐懼,也是他新的機會。
他需要讓她徹底依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