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澤把那個裝著三十萬現金的厚信封往桌上一放。
“晚晚,錢都在這兒了。明兒你就給奶奶把手術費交了。”
他邊說邊伸手想摸林星晚的臉。可林星晚猛地往後一縮,肩膀微微顫抖。
“阿澤,那些人......他們真的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嗎?”她聲音很輕。
這話正戳到楚澤的痛處。他就是要她離不開他。
“放心。”楚澤的嗓音沉下去,帶著點兒硬氣,“他們不敢。都擺平了。你就記住,以後乖乖待我身邊,哪兒都不許去。”
這話聽著是保護,實際就是禁錮。林星晚卻乖巧地點了頭。
“我聽你的。”
楚澤看她這麼聽話,心裏很滿意,又隨口說了幾句讓她早點休息,就轉身進了那間小小的浴室。他得好好衝個澡,
把身上的汗水和雨水都洗掉。
浴室門一關,林星晚收起了眼角的淚光。她眼神落向牆角。那兒,一把純黑的長柄傘靜靜地靠著。
就是顧司硯丟給她的那把。她用幹淨毛巾擦得特別仔細,這會兒在昏黃燈光下,傘麵透著一種很沉的啞光,一看就不是便宜貨。林星晚走過去,把傘拿起來。謔,真沉,比她以前十幾塊錢買的折疊傘有分量多了。傘柄是好木頭做的,摸起來特別舒服,上麵還用銀線刻著一個她看不懂的、特別講究的徽記。那是顧家的標誌。
林星晚的手指輕輕劃過那個徽記。
顧司硯。京圈裏那真是太子爺一樣的人物。楚澤在他麵前,都得收斂幾分,不敢放肆。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個雨夜,邁巴赫車窗搖下來,那男人就坐在黑影裏,眼神掃過她狼狽的樣子。哪有什麼同情憐憫?分明就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打量。他把傘扔下來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隨手就把傘丟出窗外。
但這反倒說明了問題。對顧司硯那種人來說,一把定製傘,跟路邊一塊錢的打火機沒兩樣。可楚澤呢?還在用三十萬現金表演他的深情。檔次啊,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林星晚嘴角勾了勾,沒人看見。楚澤以為三十萬就能把她牢牢拴住,讓她感激涕零,讓林星晚這輩子都跟著他。他哪兒知道,這三十萬在她眼裏隻是個開始。。顧司硯扔下的這把傘,才是林星晚計劃的關鍵。林星晚得讓這傘好好出現一下,引來該有的關注。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楚澤裹著浴巾走出來,頭發還在滴水。他一眼就看見林星晚手裏那把傘了。這傘,不論是樣式還是手感,跟這破出租屋都太不搭。
“這傘哪來的?”他眉頭一皺問。
林星晚身子抖了一下,手裏的傘差點滑出去。她趕緊抱緊了,小聲說:“就......就是那天在濱江路等你嘛,雨特別大,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她說著,眼眶又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有輛車開過去,濺了我一身水。可能車上的人覺得不好意思,就從窗戶裏遞了把傘給我。”
楚澤的臉一下就沉了。那天的事兒他哪能不記得?那可是楚澤精心設計的試探。
“車?什麼車?”他追著問。
林星晚搖搖頭,眼神特別無辜。“我不知道,天太黑了,雨也大。那車看起來很貴的樣子,黑色的,個頭特別大。”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
楚澤心裏騰地就冒了股無名火。一把看起來就不便宜的傘。一輛黑色的、個頭很大的豪車。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這些東西湊一塊兒,讓楚澤覺得原本穩固的感情出現了裂痕。
“一個陌生男人給的東西,你也要?”楚澤語氣徹底冷下來。
林星晚被他訓得縮了縮脖子,眼淚開始打轉。“我......我當時都淋濕了,好冷啊。而且這把傘很好,特別結實,比我自己的好多了。我想著,以後說不定還能碰到他,把傘還給人家......”
話沒說完,楚澤就打斷了她。
“還?”他冷笑一聲,“你還得起嗎?這種定製傘多少錢一把你知道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扔了!”
林星晚身子一顫,抱緊了手裏的傘。“不要......”她哽咽著說,“阿澤,這是人家的一片好心。再說......它真的能擋雨啊。”
她抬起頭眼裏蓄滿了淚,可憐巴巴地看著楚澤滿是哀求。
“阿澤,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收別人東西了。可這把傘,就讓我留著吧。下雨天,我可以用它去接你下班,你就不會淋濕了。”
楚澤看著她那張淚汪汪的臉,心裏的火氣倒是被澆滅了一半。可那股煩躁勁兒和占有欲卻更甚了。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有別的男人對他的女人獻殷勤。哪怕,就隻是一把傘。他沉默地看了那把傘好一會兒,最終也沒再逼她。不過沒關係,他有的是辦法讓她“懂”。
楚澤轉身回了房間,摸出手機,點開那個叫“京城F5”的兄弟群。他從林星晚背後悄悄拍了張照。照片裏,女孩抱著把黑傘,縮在牆角,楚澤隨手配了段文字發出去:
【我那傻女友,被個陌生男人用一把破傘就哄得當寶貝。我說讓她扔了,她還跟我鬧脾氣。】
他這麼發,就是想讓哥們兒幾個笑話林星晚單純沒見過世麵,好顯得他多有本事,把她吃得死死的。他沒發現,群裏那個灰色頭像,好久沒說話的人亮了。
顧司硯看著那張照片。照片是有點模糊,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把傘。傘柄上,他們顧家的徽記光線裏若隱若現。嗬,那個蠢女人,正死死抱著他的東西呢。顧司硯手指屏幕上停了片刻,敲下一行字:
【哦?她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