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司硯的消息一發出來,群聊瞬間安靜了三秒。
【哦?她很喜歡?】
這句平淡的問話,在幾位眼裏,卻品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霍野,那個桀驁不馴的地下車神。
他發了一個吹口哨的表情。
【喲,硯哥,有情況啊?這傘......不會是你的吧?邁巴赫,黑色,很大,這描述跟你那輛座駕對得上號啊。】
緊接著,陸景深也冒了出來。
他發了一段冷靜的分析。
【陸景深:楚澤,你女朋友說的是濱江路,那天下午,硯哥確實是提前從咖啡廳離開的。】
這兩條信息一前一後發出來。
楚澤看著屏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當然記得那天。
他讓林星晚在雨裏淋成落湯雞,而顧司硯提前離場,說的是“看著礙眼”。
他當時以為顧司硯是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
現在看來,是另有深意。
顧司硯開著邁巴赫,在樓下,給了他那個傻得可憐的女朋友一把傘?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和憤怒,從楚澤的心底直衝頭頂。
這感覺,比他發現林星晚跟別的男人發短信還讓他難以接受。
因為對方是顧司硯。
是一個楚澤比不上的人。
【楚澤:硯哥,你什麼意思?】
他咬著牙打出這行字。
群裏的氣氛因為他這句話變得微妙起來。
年紀最小的江沉發了個發抖的表情包,試圖緩和氣氛。
【江沉:楚澤哥你別急嘛,硯哥肯定也是看嫂子淋雨太可憐了,才好心幫一把。對吧硯哥?】
顧司硯沒有理會江沉的圓場。
他回複了楚澤。
【顧司硯:沒什麼意思。一把傘而已。】
【顧司硯:她要是喜歡,就送她了。】
這兩句話看著隨意,卻帶著施舍感
一把傘而已。
送她了。
楚澤感覺呼吸不暢,胸口發悶。
顧司硯這是在告訴他,他可以輕易地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
他可以讓林星晚在暴雨裏狼狽不堪,顧司硯卻能給她撐起一片天。
哪怕,隻是丟下一把傘。
更讓他抓狂的是,林星晚,那個他以為對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竟然把這把傘當成了寶貝。
【楚澤:不用了。我們家晚晚,不缺一把傘。】
他回了這句,然後直接退出了群聊。
手機被他狠狠地摔在床上,發出一聲悶響。
客廳裏,林星晚聽到了房間裏的動靜,她抱著那把傘,臉上露出驚慌和無措。
楚澤從房間裏走出來,臉色陰沉。
他走到林星晚麵前,一把從她懷裏奪過那把黑傘。
力道之大,讓林星晚踉蹌了一下。
“阿澤!”她驚呼出聲,伸手想去搶回來。
“以後不準再提這把傘,更不準再見那個給傘的男人,聽見沒有!”楚澤的聲音壓抑著怒火,眼神凶狠。
林星晚被他嚇得眼淚直流,不停地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是覺得這把傘好用......阿澤,你把它還給我......”
她哭得抽噎,上氣不接下氣,眼淚不住的往下掉。
這副模樣,讓楚澤握緊拳頭。
他覺得林星晚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還在為了一把別的男人給的傘,跟他哭鬧。
“好用?”楚澤氣笑了,“林星晚,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連一把好傘都買不起給你?”
“我沒有......”林星晚哭著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楚澤步步緊逼,“你是不是覺得那個開豪車的男人比我好?所以他的東西你當成寶,我說的話你當耳旁風?”
林星晚被他吼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捂著臉蹲在地上,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顫抖。
楚澤看著她蹲在地上的小小一團,心又軟了。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反應過激了。
晚晚那麼單純,她怎麼會懂男人之間的那些彎彎繞繞。
她隻是覺得傘好用而已。
自己這樣對她發火,隻會把她推遠。
楚澤吐出一口濁氣,走過去,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將那把黑傘塞回她的手裏,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傘,可以留下。”
林星晚抬起淚眼,看向他。
“但是,林星晚,你給我記住了。”楚澤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是我楚澤的女人。你的身上,不準有任何其他男人的東西和印記。這把傘,是最後一次。”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回了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林星晚站在原地,手裏重新抱住了那把傘。
她臉上的淚痕未幹,眼底卻一片冰涼。
她知道,楚澤妥協了。
因為他的自負,他相信自己能夠掌控一切。
他也絕不會在兄弟麵前,承認自己連一個女人都管不住。
所以,他會容忍這把傘的存在,並將其視為對她的“寬容”和“恩賜”。
而這把傘,將像一根釘子,死死地釘在楚澤和顧司硯之間。
林星晚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傘柄上的徽記。
她擦幹眼淚,走到廚房,開始為楚澤準備明天的早餐。
第二天一早,她拿著那三十萬,去了醫院。
她沒有立刻去繳費處,而是先找到了奶奶的主治醫生。
辦公室裏,醫生看著手裏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林小姐,你奶奶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
林星晚的心提了起來。
“三十萬的手術費,隻是第一期。”醫生看著她,語氣沉重,“手術之後,還需要進行長期的靶向藥治療和康複理療。那些進口藥......非常昂貴。”
醫生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數字。
“這隻是保守估計,後續至少還需要這個數。”
林星晚看著紙上的那個“50”,後麵跟著一個萬字。
五十萬。
林星晚感覺肩膀往下沉了沉。
她剛剛從楚澤那裏拿到的三十萬,明顯不夠用。
她走出醫生辦公室,臉色發白。
走廊的盡頭,陸景深正靠在牆邊。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金絲眼鏡下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我聽說了。”陸景深開口,聲音很輕,“錢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