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愁情搖搖頭。“我沒有告訴皇上。”
李迎世臉伸到他麵前,皺眉開口。“為什麼?你知不知道,在皇帝麵前隱瞞這種事,一旦被發現,你就算有好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付愁情沒有立即回答李迎世,而是拋給她一個問題。“如果被皇上發現,那些人會有什麼下場?”
“那當然是,按律當斬。”李迎世說完一愣。“你想保住他們的命。”
付愁情點頭。
李迎世看著付愁情認真的深情,薄唇緊抿。
她不知如何回應。
這倒是顯得她帝王無情。
可這些人,背叛她,背叛王朝,怎麼都不該留下。
恍惚間,李迎世想到上一世,付愁情當戶部尚書的時候。
富商大賈囤積居奇,國家急需用錢,沒有人肯交。
怎麼看,都是直接抄家更快。
在朝堂上,付愁情身穿紫衣,身板挺直,語氣不卑不亢。“皇上,臣以為可以下令征收財產稅,相互可以告發,告發所得的財產,國家與告發者平分,這樣,既可以留下您英明的名聲,又可以充盈國庫。”
李迎世頭戴麵紗,頻頻點頭。“愛卿所言極是。”
最終,李迎世采納他的建議,國家當真穩步發展。
李迎世歎氣。
罷了,她找個靠譜的人接手,將當地整頓整頓吧。
付愁情的聲音在她耳邊傳來。“對了,我有事要離開皇宮短則幾天,多則幾個月。”
李迎世皺眉。“去做什麼。”
“沒什麼,想回家看看而已。”付愁情淡然開口。
付愁情是個孤兒,哪來的家?
李迎世嘴角一勾,起身拍了拍衣服,笑著看付愁情。“那你一路順風。”
話落,她轉身離開。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莫何來到付愁情麵前。
“主子,一切都準備好了,現在啟程嗎?”他弓著身。
付愁情點頭。
——
兩人離京,來到了一處破舊寺廟門口。
馮墨華被綁在樹上,見付愁情來了,雙眼瞪大,情緒激動的‘嗚嗚’著。
付愁情示意身邊人將他口中抹布撤下。
抹布離開嘴的那一刻,馮墨華破口大罵。“付愁情是你!你把我綁來,想幹什麼?”
付愁情上下掃視他,眼神慵懶輕蔑。
他緩慢開口。“我呢,和你做個交易,如何調遣你的軍隊,你是自己說,還是......”
付愁情拿出刀,貼在馮墨華臉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試試?”
刀片的冰冷在臉上蔓延開來,馮墨華咽了下口水。
“我說!我說!我那個院子裏,就是你們發現兵器那個院子裏,有個令牌,可以調遣軍隊!”馮墨華吞吞吐吐的,扭動著臉,不讓刀劃到自己。
付愁情輕笑,收起了放在他臉上的刀。
馮墨華頓時呼出一口氣。
手起刀落,馮墨華胳膊上一片肉掉落在地上。
馮墨華看了看正在流血的胳膊,看向付愁情,準備尖叫。
一塊抹布在此刻,塞到他嘴裏。
付愁情擦拭著刀。“杖斃太便宜你了,不如我給你換個死法。”
他朝身邊人示意。“一片一片削他的肉。”
付愁情轉身,邊走邊說。“留條命,喂狼。”
馮墨華扭動身子,扯著嗓子大叫。“付愁情,你給我個痛快!讓我死個痛快!”
——
次日,付愁情來到馮墨華的院子裏,拿走了令牌。
他來到一塊田地前。
“令牌在此,你去召集大家。”付愁情將令牌舉到大漢麵前。
大漢放下鋤頭,上下掃視付愁情。
最後點了個頭,離開了。
不一會兒,黑壓壓的一大片人來到付愁情麵前。
付愁情舉起令牌,“所有人,聽我號令!”
一名大漢來到他麵前,一胳膊打掉他手裏的令牌。
“就是你,害死了馮大人?”大漢麵色不善。
付愁情一愣,搖頭。“不是我,而且見令牌如見人,不是嗎?你們當聽我號令。”
大漢捏著付愁情衣領,將他提溜起來。“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不是你,你怎麼會拿著令牌?馮大人從不將令牌給人。”
話落,大漢一嗓子喊出。“弟兄們,都誰想發泄一下怒火的?替馮大人報仇!”
“替馮大人報仇!”身後的人呼應著。
大漢攥緊拳頭,揮動胳膊。
馬上要打到付愁情時候,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付愁情麵容舒展。
終於來了。
他做的便是為了引出那人。
可當他看清來的人是誰的時候,付愁情皺眉。
不該如此啊。
是皇帝的禁軍。
為首人策馬停於付愁情身側。“聖上有令,擒拿私兵,並捉拿付愁情。”
付愁情一愣,緊接著,一行人被帶走。
馬車上,付愁情聽著身旁人聊天。
“聖上英明啊,抓了大貪官之後,立馬徹查,沒想到他居然還私藏軍隊,真是敢啊。”
“不不不,我聽說,那大貪官聖上早就發現了,一開始沒立馬捉拿,是想看看朝堂上的那位怎麼說。”
“不管怎麼說,皇上讓我們在這裏守著,說他們會聚在一起,真靈驗了。”
付愁情呼吸一滯。
原來皇上一開始就知道。
他所做的一切,會不會在皇上看來,就像跳梁小醜。
——
回到京城,付愁情被侍衛架著,來到李迎世麵前。
李迎世坐於朝堂之上,用手指點了兩下龍椅。
侍衛按著付愁情跪下。
李迎世眼神滿意。
“付愁情,你可知罪?朕從賬本處查到了他們私藏軍隊?你為何不告給朕?”李迎世拿手撐著臉。
付愁情磕頭。“奴才知罪,皇上,奴才一開始並非有意欺瞞。”
李迎世笑了。
“哦?”她倒要看看付愁情怎麼說。
“奴才人微言輕,奴才是發現了,可若他們連夜銷毀證據,奴才反而會被認為誣陷馮縣長官。”付愁情伏首在地,語氣恭敬。
李迎世笑出聲。“這麼說,朕還應該感謝你了?”
付愁情依舊伏首,沒有回應。
李迎世起身。“罷了,你本心也不壞,死罪可以免,活罪不能逃。就罰你做沙縣的縣令,將馮墨華侵占的土地,逐戶還回去,每年接受審查,好好管好那裏。”
付愁情直起身子,身形一頓,再次叩首。
“謝主隆恩。”付愁情開口。
李迎世起身,揮揮衣袖,離開了朝堂。
禁軍統領來到李迎世麵前。“皇上,捉拿的那些人......”
李迎世開口。“降者,收編,不降者......”
李迎世本來想格殺勿論,最終歎了口氣。
“不降者,流放。”
——
付愁情回到柴房收拾東西。
他此行,本來打算詐出來施盈背後的人,卻不想......
她莫非真的是一個普通小宮女?
是他多心了?
收拾好包袱後,付愁情出門。
“走吧。”付愁情向吏部差役開口。
可沒走幾步,他在身旁叢林裏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付愁情淺淺一笑,身子停下。“等一下,我想和舊友聊兩句。”
差役對視一眼。“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在我們麵前。”
付愁情衝著李迎世的方向笑了。“聽到了嗎?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