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亞事件之後,林雅的助理被霍沉以安全隱患為由調離了劇組,換上了一個由霍沉的人安排的新助理。
林雅表麵上笑著接受,私底下一連用了三個道具:“運氣提升丸”、“貴人卡”、“輿論反轉符”
鐵了心要扳回局麵。
但這些道具的效果都是針對普通NPC的。
對於已經覺醒自我意識的霍沉來說,這些東西約等於無效。
林雅開始意識到,霍沉這個“終極Boss“,好像不太對勁。
正常的乙女遊戲Boss,應該在女主刷夠好感度之後就乖乖被攻略。
但霍沉不僅不吃她那套,反而還公開袒護一個十八線小糊咖。
這不科學。
不過林雅暫時沒有輕舉妄動。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攻略男主顧言的最後一個好感度節點就在這部劇裏。
隻要完成攻略,她就能解鎖下一關。
遲夏樂得清閑。
接下來的幾天拍攝很順利,她的回憶戲份拍完了,隻剩最後的死亡大戲。
拍攝安排在第七天,地點是一個人工搭建的“懸崖”場景。
丫鬟在懸崖邊燃燒生命力,為聖女打開結界通道,最後化為一道光消散。
聽起來很壯烈。
實際上就是在綠幕前做幾個動作,加點特效完事。
遲夏一點都不緊張。
但在死亡大戲之前,還有一場過渡戲,雨中送別。
聖女在大雨中與丫鬟告別,丫鬟微笑著目送聖女離去,預示著她已經決心赴死。
導演對這場戲的要求是:要虐。
“遲夏,你的眼神裏要有不舍,有釋然,有溫柔,還要有一點點藏得很深的倔強。”導演掰著手指頭數,“總之就是要讓觀眾看了想哭。”
遲夏:“導演,我演的是丫鬟,不是拿影後的。”
“按我說的來!”
好吧。
雨戲的準備工作很麻煩。
人工造雨機架了六台,用的是恒溫水,不會太冷。
但在十二月的戶外,穿著薄薄的古裝站在水裏,那感覺還是不太好受。
遲夏哆哆嗦嗦地站在雨裏,等著林雅就位。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林雅站在雨裏,妝容完好無損,發絲飄逸,衣服半濕不濕地貼在身上,美得像一幅畫。
而這邊的遲夏,妝花了,頭發濕成一條條貼在臉上,戲服黏在身上像個落湯雞。
對比極其鮮明。
遲夏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對麵仙氣飄飄的林雅。
這就是女主和炮灰的區別嗎?
“算了,反正我要死了。”遲夏自我安慰,“落湯雞也挺好的,更有悲情效果。”
“Action!”
林雅緩緩走過來,停在遲夏麵前。
“小蝶,”林雅叫出了丫鬟的角色名,“你不必如此。”
遲夏抬起頭,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
她看著林雅的臉。
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
不是劇本裏的台詞,而是她自己的事。
上輩子,她也有一個經紀人姐姐,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拉了她一把。
後來那個姐姐因為得罪了資本,被封殺了。
她想幫忙,但自己都自身難保。
最後她在片場猝死的那天,手機裏還有一條沒來得及回複的消息:
“夏夏,別太累了,早點休息。”
遲夏的眼眶紅了。
這一次是真的紅了,不是演技,不是表演,而是真實的情感。
“聖女殿下,”她微微笑了笑,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能遇見您,是小蝶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
台詞是劇本裏的。
但情感是真的。
她不是在對林雅說,而是在對上輩子那個沒能好好告別的人說。
導演在監視器後麵,看得眼眶發酸。
“Cut!”他喊完之後擦了擦眼角,“過了。一條過。”
遲夏從情緒中抽離出來,拿過場務遞來的毛巾擦臉。
這時候她才發現,片場邊上多了一個人。
霍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造雨機的範圍之外,一把黑色的傘撐在頭頂。
他一直在看。
遲夏擦著臉朝他走過去:“老板?你怎麼來了?”
霍沉沒回答她的問題。
他伸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遲夏肩上。
外套帶著他身上的溫度,裹住遲夏濕透的身體。
“你剛才在想什麼?”霍沉問。
“嗯?”
“拍那場戲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遲夏愣了一下。
“你看出來了?”
“你的表情不對。”霍沉說,“劇本裏的丫鬟不會露出那種眼神。”
遲夏沉默了一會兒。
“想起了一些上輩子的事。”她說,“一個......沒來得及告別的人。”
霍沉沒有追問。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一個披著外套,一個撐著傘。
雨還在下,造雨機轟隆隆地響著,片場的工作人員在忙碌地收拾設備。
“你冷嗎?”霍沉忽然問。
“有點。”遲夏裹緊了外套,“但你的外套挺暖和......”
話沒說完,一隻手臂從側麵伸過來,把她往旁邊帶了一步。
她一個踉蹌,肩膀撞上了霍沉的胸膛。男人的體溫隔著襯衫傳過來。
“別動。”霍沉低聲說,“暖一會兒。”
遲夏的臉騰地紅了。
不對不對不對。
她是鹹魚,她不搞戀愛,她隻想吃好喝好——
但是這個暖爐真的好暖啊。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聞。
遲夏的大腦陷入了激烈的交戰。
鹹魚:享受當下,暖和了就行。
戀愛腦:你心跳加速了,你完了。
最終,鹹魚本能以微弱的優勢取得了勝利。
遲夏把臉埋在外套裏,破罐破摔的悶聲說:“老板,你說旁邊那個盒飯攤子的排骨還有嗎?”
霍沉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腦袋頂,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排骨給你留了。還有一份紅燒肉和一碗紫菜蛋花湯。”
“真的?!”遲夏猛地抬頭,差點頂到他的下巴。
“嗯。”
“老板你太好了!”
遲夏從他懷裏蹦出去,一路小跑朝盒飯攤子衝過去。
霍沉收起傘,看著那個在雨裏跑得歡快的背影。
明明剛才還在他懷裏紅著臉不敢動彈,轉眼就為了一碗排骨把他拋在腦後了。
這小鹹魚。
霍沉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