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藍煙不愧是心思玲瓏的女子,一聽我這話她就精神的道。
“你這是準備對趙雲書下手了,你說吧怎麼合作。”
我望著水藍煙,緩緩開口。
“你不願嫁給趙雲書,這行他樓起就有他樓塌,我想水雲齋的生意被格物齋壓縮蠶食的不會太少......
我希望你水雲齋能在接下來的事情中作壁上觀,這會讓你撈到不少好處!”
水藍煙聽了我這話之後,將桌子上的茶一口喝盡,站起身來看著我道。
“符合水雲齋利益的事情我不會拒絕,不過我水雲齋如果要真正下場,那還得看你以後的本事。”
我點點頭,站起身來離開了廂房。
水藍煙這女人,除了心思玲瓏和極致的美豔,本事也是胡爺說過的青勝於藍。
賭寶大會上,我的青花雲紋瓶應該是沒有逃過她的慧眼。
隻是她因為自己的打算沒有說出來。
可以說她美,但不可以說她菜。
四大齋堂盤根錯節於琉璃廠,皆是上了百年的老字號。
穩住了水雲齋,日後即使不多一個朋友,最起碼也不至於多一個敵人。
接下來我在慶雲齋的後院呆了一個多星期。
誰也不見,哪怕是紅姑。
出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隻青銅祉鼎。
這是我一個多星期的手筆。
“哥,你總算是出來了,我知道你的苦了。”
王有勝第一個迎了上來,估計這些天他多多少少聽到了一些方悅的事情。
小紅帽站在院子裏,看著我一言不發。
紅姑卻將目光挑向了我手中的青銅祉鼎。
“足足九個銘文,這鼎怕是一些老油子都拒絕不了,對付馮知書應該夠了,萬事小心!”
我聽了紅姑的話後點了點頭。
紅姑說得沒錯,鼎之一道,在古玩行中不比瓷器和名家筆畫,價值幾何還得看銘文多寡......
“哥,你就說怎麼做吧!必須幹他娘的!”
王有勝這時候又在我身邊添了一句。
我看了看王有勝和小紅帽,隨即將目光轉向了紅姑。
“紅姑那我就下餌了!”
紅姑聽了我的話後,揮了揮手,臨了又囑咐了我一句布局的時候當心。
我帶著王有勝和小紅帽直接去了一個印刷門店。
將青銅祉鼎的每個麵都印了一副拓片。
王有勝不解的問我道。
“不是哥,你這不直接幹他娘的,印拓片什麼意思?”
我順口回了王有勝一句“已經在幹了”,並將手裏的拓片遞向了小紅帽。
小紅帽什麼都沒有說,接過我手裏的拓片看了起來。
自從方悅去世之後,她似乎不怎麼開口和我交談。
“接下來我說的話非常重要,你們都要死死記住了。
這副青銅祉鼎的拓片,就是我下餌的第一次餌料。
這些天小紅帽的任務就是帶著這些拓片去雁雲堂竄貨。
身份我已經給你想好了,黃河岸上的船家女,父親是撈屍人,因撈了沉水的母子陰屍犯了禁忌身亡,安葬他時在土中刨出來一些器物......”
我話一說完,小紅帽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反倒是王有勝先叫了起來。
“不是哥,你這把小紅帽他爹安排得太慘了吧?”
我剛想解釋,小紅帽卻是把拓片直接收了起來,對我說了一句。
“知道了,我走了。”
她說完這話之後,一點沒有脫離帶水的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裏。
王有勝看了看幹淨利落離去的小紅帽,再次開口對我說道。
“不是哥,我還是想不明白,你都有青銅祉鼎了幹嘛還以拓片示人?”
我看了看王有勝,語氣平靜的道。
“胖子,重寶豈可輕易示人,要釣馮知書還得用些手段才行。”
王有勝聽了我這話之後,似懂非懂的點頭哦了一聲道。
“那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我望著小紅帽離開的方向對胖子道。
“我們當然有事情做,去給小紅帽造勢。”
造勢,在旁邊散陰風點鬼火,這在千門八將局中本該是姚將的職責。
隻是我此時團隊未全,這些事情也隻有我親自去操弄了。
換了身行裝,帶著胖子慢悠悠的來到了雁雲堂。
擠在人堆裏,看著雁雲堂牌坊上那久曆滄桑的紫檀牌坊。
心中不免升起些許感慨,往日種種一時浮上心頭。
如果不曾踏足此間,我和方悅會不會不是如今結局。
收拾起心情,抬步再次走進了雁雲堂。
一樓的堂口裏,竄貨的人依舊很多。
形形色色,鏟地皮來的,鬥裏來的,還有那活拿搬磚的......
甚至一些坐堂的因為資金周轉,都將堂裏的蟲兒拿到了這裏來。
總之形形色色,人聲鼎沸,毛肩接踵,好不熱鬧。
我帶著王有勝隨便和一位山西來的倒爺嘮了起來。
他當然沒有承認自己是倒爺,但從他亮出來的器物上,我還是能看出來鬼貨的路子......
一邊和這倒爺嘮著,我一邊在人堆裏尋找著小紅帽的身影。
半晌之後,我才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她。
好家夥,這小蘿莉真是做戲做全套。
也不知道她從哪裏找到了一身破破爛爛的碎花衣服。
原本好看的高馬尾也弄得亂糟糟,臟兮兮,像是一坨雞窩亂麻一般。
看到她這副樣子,我都信了我給她編造的身份。
隨即我以兩方的價格,將山西這位倒爺金全發的鬼貨來了個一槍打!
並看著金全發將這批鬼貨悄摸聲的丟到了小紅帽的身邊。
小紅帽也不是傻子,拿到這批鬼貨之後,抬頭四處看了看。
她應該是在找我們,但我這時候還不能下場。
小紅帽知道我到了也沒有再找,而是直接提著這批鬼貨竄到了人堆裏,開始了她的表演。
很快的就有人上來,圍住了她。
“這還真是真品,不過小姑娘鬼貨不值錢!”
“對啊,而且這些都是普通的物件......”
“這隻繡花鞋倒是不錯......”
在小紅帽繪聲繪色的演技下,很快就有人開始出價。
一上午就將金全發的鬼貨全都出了手。
眼看火候差不多,小紅帽按我先前交代的話把青銅祉鼎的拓片拿了出來。
“各位爺,其實我這裏還有一件寶貝,隻是我不知道他值不值錢。”
小紅帽說著直接就將拓片放到了眾人眼皮子底下的桌麵上。
“拓片哪有值錢的......”
“咦,不對這好像是鼎,還是祈福祭祀用的祉鼎!”
“這銘文......姑娘貨還在你手上吧?”
雁雲堂的竄貨堂口裏,不乏有眼力的人物。
很快就有人一眼認出了小紅帽甩出去的青銅祉鼎拓片。
“姑娘,你連拓片都拿出來了,我看你樣子也不是個雛兒啊,東西呢,見到東西才好說話?”
有人對小紅帽的身份提出了質疑。
我在人堆裏瞧著這一幕,心裏暗暗一驚。
差點忘了這是什麼地方,這裏的老油條子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還多啊。
我竟是沒有想到這一步。
這局要壞......
就在我琢磨著用什麼辦法才能補局時,小紅帽順手一把收起了桌子上的青銅祉鼎拓片。
她不慌不忙的看著開口的這人道。
“我父親是撈屍人,當然從河裏撈出來過一些東西,這拓片上的東西我小時候見過,但不知道父親賣了多少錢,現在他死了,我又沒處問,隻能先印出來試試了......”
小紅帽這話說完,還表現出了一副難掩的哀傷之色。
圍觀的人一聽,頓時又喧嚷起來。
“姑娘是我多疑了,我現在就問你一句,東西還在不在你那裏,如果在的話你明天帶來我給你八方收了!”
“八方,這祉鼎可是九個銘文啊,你也真好意思蒙人小姑娘,這樣姑娘,我給你九方,一個銘文一方!”
“我出十方,湊個整......”
聽著人群的爭搶喧嚷聲,小紅帽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道。
“你們說的方是啥啊,我要那玩意兒也沒有用啊!”
絕!
小紅帽這話真的是絕了,她這話一出口,誰還當她是行裏人。
我給她編造的身份,看來這下真的是坐實了。
我在旁邊的人堆裏看著這姑娘,不禁心生感慨。
方悅啊方悅,你說你走都走了,還給我留了這麼一寶貝。
小紅帽又和圍著她的這群老油條胡扯了一通,最後答應明天將貨帶來,才慢悠悠的離開了雁雲堂......
而我在小紅帽離開後不久,也擠在人堆裏出了雁雲堂。
“哥,我可算是看明白了,你這是打算用這青銅祉鼎給那姓趙和姓馮的下套!
但我想不明白,為何不直接把青銅祉鼎給小紅帽,明天應該給她了吧?”
我聽了王有勝這話之後,一邊走一邊對他說道。
“還沒到火候胖子,明天也不能把青銅祉鼎給小紅帽。”
王有勝搖了搖頭,表示不懂,我也沒有給他細說。
王有勝這時候又道。
“那咱們現在就去找小紅帽彙合?”
我搖了搖頭。
“胖子,雁雲堂一樓的竄貨堂口裏,一天得交易出多少貨物去,四大齋堂紮根琉璃廠百年,豈會沒有眼線盯著這裏的蟲兒俏貨,但凡漏了一件,都是損失......
小紅帽身邊這時候我估計有人盯著呢,我們這時候去和她彙合,這局就漏了!”
王有勝聽了我這話之後,一臉無奈的道。
“那你說咱們現在去哪裏,幹啥?”
我抬頭看了看兩旁的街道,對王有勝道。
“胖子,你不是喜歡吃嗎,咱們今兒就去吃!”
說到吃,王有勝可就來了精神了,他三轉兩轉帶著我就來到了後麵一條胡同街。
街道上各種吃的都有,琳爛滿目。
逛了一圈,我倆在一口大鐵鍋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