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遺體捐獻同意書？”

我看著茶幾上那份白紙黑字的文件。

隻覺得荒謬至極。

“林耀宗，你是不是瘋了？”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還沒死呢，你就急著把我的器官賣了？”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

林耀宗理了理領帶。

恢複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醫生說了，你的器官目前還是健康的。”

“捐獻出去，也是為社會做貢獻。”

他指著文件上的簽名處。

“再說了，你簽了這個，醫院會給你一筆營養費。”

“剛好可以用來補貼家用。”

“補貼家用？”

我被氣笑了。

“林耀宗，你到底有多缺錢？”

“連死人的錢你都要賺？”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耀宗哥呢。”

林婉婉在一旁幫腔。

“耀宗哥這都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她走到林耀宗身邊。

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你生病這段時間，家裏的開銷多大呀。”

“耀宗哥每天早出晚歸的，多辛苦。”

“你作為妻子，難道不應該替他分擔一點嗎？”

“分擔？”

我看著林婉婉那張綠茶臉。

“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我......”

林婉婉眼眶一紅。

又要開始掉眼淚。

“沈念，你閉嘴！”

林耀宗一把將林婉婉護在身後。

“婉婉說得對，你就是太自私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這病反正也治不好了。”

“不如趁現在還能發揮點餘熱，給家裏留點錢。”

“我不簽。”

我冷冷地看著他。

“這房子是我的，我的身體也是我的。”

“你休想從我這裏拿走一分錢。”

“這可由不得你！”

婆婆突然衝過來。

一把抓住我的頭發。

“小賤人，給你臉了是不是！”

她用力扯著我的頭皮。

迫使我仰起頭。

“耀宗，把筆給她！”

“今天她不簽也得簽！”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

我拚命掙紮。

卻掙脫不開婆婆那雙粗糙有力的手。

“媽，你輕點。”

林耀宗嘴上說著。

手裏卻拿著筆，步步逼近。

“老婆，你就簽了吧。”

他把筆塞進我手裏。

抓著我的手，就要往文件上按。

“放開我！”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線。

“啪！”

林耀宗反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

耳朵裏嗡嗡作響。

嘴角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給臉不要臉！”

林耀宗惡狠狠地罵道。

“我告訴你沈念，今天這份文件，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再次抓起我的手。

強行往紙上按去。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突然開了。

“爸爸，奶奶，你們在幹什麼？”

女兒囡囡揉著眼睛走出來。

手裏還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娃娃。

“囡囡，快回房間去。”

林耀宗動作一頓。

趕緊鬆開我的手。

換上了一副慈父的笑臉。

“爸爸在和媽媽玩遊戲呢。”

“玩遊戲？”

囡囡歪著頭，看著我紅腫的臉頰。

“可是媽媽好像哭了。”

她邁著小短腿，想要走過來。

“囡囡，別過去！”

婆婆一把拉住囡囡。

將她護在懷裏。

“你媽媽生病了，身上有細菌，會傳染給你的。”

她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媽媽生病了？”

囡囡睜大眼睛。

“那媽媽會死嗎？”

“不會的，媽媽隻是累了。”

我強忍著眼淚。

朝囡囡伸出手。

“囡囡，過來，讓媽媽抱抱。”

囡囡猶豫了一下。

剛想往前走。

卻被林婉婉一把拉住。

“囡囡乖，阿姨帶你去吃糖好不好？”

林婉婉蹲下身。

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在囡囡麵前晃了晃。

囡囡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糖。

最終還是抵擋不住誘惑。

伸手接過了糖。

“謝謝阿姨。”

囡囡甜甜地叫了一聲。

“真乖。”

林婉婉摸了摸囡囡的頭。

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媽媽，婉婉阿姨說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讓我離你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