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音鼻腔酸澀了下,很想哭。
沈知津出車禍那天,她很想再抱抱他,可惜屍體已經麵目全非,甚至臉都被貨車輾爛了。
她當時心痛到要窒息,撲到他墳前想割腕自殺,被姥姥姥爺敲昏了過去。
醒來了,她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時音的手顫抖著撫上薄沉臉上的肌膚,卻沒料到男人驀地打開了眼皮。
撞到那雙狹長的幽眸,時音的手猛然縮了回來:“你…你醒了啊?”
時音緊張得結巴了起來。
薄沉盯著她:“在做什麼?”
他向來淺眠,睡夢裏感受到臉上落下一隻纖細的手,頓時醒了過來。
時音連忙撒了個謊:“噢,你臉上有臟東西,我給拿下來了。”
“是什麼?”
“是…櫻花瓣。”時音瞎扯道:“可能是剛才在老宅那邊臉上沾到的。”
“是嗎?什麼樣的花瓣,我看下。”
時音:“......”
“你好像很慌張?”時音慌亂的樣子還是沒逃過薄沉的眼睛。
時音有些不知道怎麼圓這個謊,剛才的動作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顯然是親密曖昧的。
她也不可能說是把他當成了沈知津,才會那樣情不自禁。
時音心亂的時候,從屋裏走出個年紀稍長的女人,看向這邊,恭敬喊了聲薄先生。
是檀宮的管家阿姨雲秀,她注意到了車裏的時音,投來一抹溫笑。
薄沉抬手揉了揉倦乏的眉心:“時音,把車先開回去吧,這邊打不到車。”
“周一再開回公司。”
時音看見薄沉推車門下去,沒有揪著剛才的事不放,渾身鬆了口氣。
“薄總,那我先回去了。”
開著這輛邁巴赫,時音從檀宮大門開了出來。
夜裏回去的路上,握住方向盤的掌心還能感受到撫摸薄沉皮膚的溫度,也像極了沈知津。
剛才她注意到了,薄沉的左邊耳垂沒有痣。
沈知津耳垂上是有的。
想到這,時音的心絞疼,她太想在薄沉身上找尋沈知津的影子,不想麵對他已經死亡的現實。
隻是薄沉,到底不是他。
夜裏回到公寓。
海棠還在客廳裏,看到她說:“我給念念洗了個澡,小家夥已經睡著了。”
時音過去坐沙發上,把車鑰匙放到茶幾。
海棠注意到了:“薄沉的車,你給開回來了啊?”
“嗯,我到薄家老宅那邊,在辦薄老爺子的喪事,送薄沉回家後,他喊我把車先開回來。”
“ 音音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怎麼了嗎?”
時音輕搖了下頭:“我把薄沉當成沈知津,我好像有病。”
“你沒病,你隻是太想他了,馬上就是沈知津的祭日了,要不要回趟貴市?”
時音想了下,剛好是五一節前後,公司應該是會放幾天假。
姥姥姥爺家的後山,開滿了山茶花,沈知津車禍後,她把骨灰葬在了那裏,每年都要去上墳。
“我還不知道。”
這份工作對於時音也很重要,到時五一假期時間少,她可能要挪後回貴市。
“晚點回去上墳,沈知津也不會怪你的。”海棠輕拍了拍時音的肩膀:“明天我休息,咱們去逛街吧,帶念念去海洋公園也行。”
時音說好。
隔天三人出門,先去了肯德基。
沈念念從小身子不好,很少吃垃圾食品,吃著雞腿漢堡笑眯眯,高興得不行。
時音點開手機攝像頭,給女兒拍了許多照片。
下午去了海洋公園,玩到天邊浮現晚霞。
回公寓後,時音打開冰箱,拿菜出來做了頓晚飯。
飯吃到一半,接到江城打來電話,那邊語氣很急:“時音你把邁巴赫開來老宅,薄總頭疼的藥在車裏,趕緊來一趟。”
時音問:“薄總怎麼了?”
“他一向有頭疼的毛病,是神經性頭疼,那藥是進口的,國內一般買不到。”
“好,我馬上過來。”
放了碗筷,時音拉餐椅起身。
跟海棠說了聲,匆匆就出了門。
到老宅這邊,時音把車停在外麵院子裏,擰開車抽屜,看到了一版藥。
她拿起看了眼,大多是英文,翻譯過來是神經性止疼藥,用於頭疼,耳鳴,手術後骨疼,創傷性昏迷後遺症…
時音的目光凝在最後一行。
創傷性昏迷後遺症!
薄沉他發生過什麼意外嗎?心裏疑惑閃了下,時音也沒深想,拿著藥下了車。
她來了靈堂這邊,看見了江城的身影。
江城走來:“藥帶來了嗎?”
時音把藥遞了過去,跟著江城,來到了老宅樓上的一間房裏。
她看到了沙發那裏靠著的頎長身影。
薄沉閉著眼睛,眉心緊皺,臉色泛白,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時音看見桌上有個熱水壺,趕緊倒了杯水。
她轉身就看到江城打開了藥盒,薄沉拿藥片直接含咽了下去。
“薄總,你喝點水吧。”
時音把水杯遞過去。
薄沉緩慢抬了眼皮,看著時音的臉是呈模糊不清的狀態,閃現疊影。
他扶住抽疼的額頭,聲音暗啞幾分:“你怎麼來了?”
“江特助喊我來的,說你頭疼的藥在車裏,你吃完藥好點了嗎?”
薄沉:“嗯。”
“薄總這毛病有多少年了?我家鄉那邊有個名醫,專門治療疑難雜症,最擅長看這種神經炎疼痛,哪天你可以抽空去找他看下。”
“你的家鄉貴市?”
“對,那名醫很靈的,是位老中醫。”
這些年為了給女兒念念治病,時音跑過不少醫院,也造訪過不少江湖名醫,這位老中醫,就是其中一位。
片刻以後,薄沉的臉色緩和了些:“我沒什麼事了,你可以先回去。”
時音沒走:“我多留一會吧,薄總有事叫我,我去外麵幫著接客泡泡茶。”
時音從房裏出來了。
房內氣氛凝固了會,薄沉扶額盯著站在麵前的江城:“去趟廣城怎樣了?”
江城太陽穴突突地跳說道:“薄總,關於那個沈律的信息實在太少了,我幾乎找遍整個廣城,也沒找到一個幹軟件開發又叫沈律的人,我實在盡力了。”
“那你還有臉滾回來?”聽到這個消息,薄沉的頭又疼了起來。
江城低著頭:“薄總,實在是找這個沈律無疑是大海撈針啊!”
薄沉手一拂,旁邊桌上的水杯砸下來,碎了一地。
江城看得心驚肉跳,站著不敢動彈,更是滿腹疑惑,他來薄氏的時候,薄沉已經是身居高位,身邊追逐他的女人就猶如過江之鯽,他從沒聽說過時音。
從前幾日時音出現,接著就炒了一向兢兢業業的李秘書,讓時音進了薄氏。
江城就猜到,薄沉跟時音應該有過一段過往。
至於是段怎樣的過往,身為手下,江城哪裏敢細問。
“薄總,我留了人在廣城那邊,一定會繼續查的。”江城小心翼翼回道。
薄沉冷眼掃來:“滾。”
“這就滾。”
江城從房間趕緊退出來了。
房裏,薄沉走到窗邊,低下視線就看見在樓下靈堂裏走動的那道嬌小的身影。
盯著時音,薄沉捂住額頭,太陽穴又抽搐疼了起來。
四年前的那場車禍,他落下了創傷性神經炎頭疼的毛病,經常時不時發作,每次想到時音,更是疼得不行。
時音這個狠心的女人,竟然在他“死”後,馬上就嫁給了別人,還生下了個女兒。
居然還把他…忘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