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參上,路遇的官員看周瑾文的眼神都有些曖昧。
有笑稱他年少風流的,也有遠遠避開裝沒看到的,他都一笑以對。
待皇帝處理完一眾繁雜事務後,照例詢問還有何事要奏。
便聽一個聲音道:“臣聽聞傳言,周丞相罔顧人倫,霸占寡嫂和將軍府家產,逼走長兄,此說法在民間流傳甚廣,實在難堪表率,還望陛下降旨,命人徹查此事。”
周瑾文斜睨了一眼,發現是個上府折衝都尉,此人他倒是沒什麼印象,暫時還不知是敵還是心眼實被人利用了。
皇帝聞言皺了皺眉。
這事他自是知道的,流言傳開的第一時間便有人彙報到了他這裏。
他並不想管這檔子事。
一是清楚顧清婉和周瑾文的為人。若是周瑾文行事如此醃臢,他也不會一路提拔。說出這話的人仿佛是在質疑他的眼光。
二是顧清婉於他有救命之恩。
於情於理,他都不想管。
似乎是察覺到了皇帝的為難,周瑾文從袖袋中一一拿出了當時為周成業辦理的銷戶公文、帶有周老夫人還有各位族人簽字的兼祧決議以及與顧清婉由府衙蓋章的婚書,經由太監呈給了皇上。
自流言傳出的那一刻起,他便常備著這些,以應不時之需,果真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驗明正偽後,皇帝的眉頭舒展開來,示意太監將幾份文書拿給那位提出質疑的上府折衝都尉察看,並道:“周愛卿行事合禮合矩。”
說罷便欲宣布下朝,結束這場鬧劇。
誰知一直默不作聲的周瑾文開口了:“謝陛下還臣清白,隻是臣也尚有疑慮。兄長這七年來杳無音信,驟然歸來,並未報知官府,反而深居府中,經臣連日調查,當年之事亦疑點頗多,臣懇請陛下徹查。”
皇帝:“準。”
隨後下令由三法司會同兵部徹查後便宣布下朝了。
周府內,周成業正翹首以待。
昨日他去拜訪昔日同僚,欲拉攏人為他重掌將軍府增添助力時,意外得知他那好弟弟正在查他。
周瑾文為官公正清廉,行事也滴水不漏,甚少交惡。
然而敗也敗在如此。
他太年輕,卻又獲得了如此令人眼熱的成就。
這麼一個剛直不阿的存在釘在如此顯要的位置上,於許多人來說並非好事。
暗地裏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正等他犯錯。
因而此次拜訪雖明麵上吃盡了閉門羹,卻也收獲了一些私下遞來的消息,例如周瑾文近日裏來的動向,例如先從流言開始瓦解周瑾文民心的法子。
周成業看後如獲至寶,立刻安排人實行了下去。
今日,就連江舒瑤都無意間從掃灑的下人嘴裏聽說了此事,周瑾文和顧清婉那邊卻是風平浪靜,靜得像是無事發生。
倒是老太太那邊傳來了急怒攻心、病臥床榻的消息。
可是不夠,遠遠不夠,這遠沒有達到他心中這個法子所產生的效果。
臨近傍晚,沒等到想要的消息,卻等來了周瑾文在朝堂之上請願,皇帝命人徹查七年前那場戰事的消息。
周成業滑坐在地,他的第一反應是,一切都完了。
吹了半夜的冷風後,腦中的一切紛雜終於平息,他的眼中隻剩下熾烈的瘋狂——既然不給他留活路,那他隻好拉些人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