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兩個的聲音同時響起。

她們沒來之前我就找當律師的朋友幫我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趁早讓穆佳欣簽了才好。

穆佳欣接過協議，看都沒看，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還不忘嘲笑我：

“多大歲數了還搞這一套，上麵寫得不會是什麼讓我必須每天準時回來之類的約束吧。”

“簽好了，滿意了嗎？走吧周清，說好了要帶你一起去看跨年煙花。我帶著相機，今年再繼續做我的專屬模特吧。”

臨走前，她的目光最後上下打量我一番：

“沈敬馳，穿成這樣你想出去幹什麼？想做對不起我的事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別去丟人現眼了。”

我愣在原地，直到穆佳欣關上門，二人的腳步聲逐漸消失，才脫力慢慢滑坐到地上。

穆佳欣最喜歡做的就是打壓我，就算我已經是業內的佼佼者，她仍是不滿意，舉出幾個根本不存在的人說他們比我優秀。

我知道自己長得不算帥，但好歹也算硬朗。

但在穆佳欣口中，我就是一個小醜。

她會用最刻薄的話攻擊我每一處五官，鼠目寸光、賊眉鼠眼......最後再配上一個惡心想吐的表情。

見我難過，她會不屑翻個白眼，說我根本不理解她這麼做的用意。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妝，自卑的男人不會出去沾花撚草。

但她不知道，那段時間因為她的壓迫，我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我時常看著鏡子出神，鏡子裏的自己跟我對話，說一個工作失敗長相醜陋的人有什麼臉活在世上......聽到女兒被嚇到哭喊才驚覺刀已劃破皮膚，猩紅的液體流了一地。

穆佳欣不是沒有看出我的情緒，但她選擇對我手腕上猙獰的疤痕視而不見，在我無法入眠的深夜斥責我抱著孩子到別的地方哭不要打擾她休息。

最後更是拎著行李箱說自己要出去旅行幾個月散心，說我和孩子把她弄得精神衰弱。

這些事我到現在都無法釋懷，我怨恨穆佳欣，但也無法共情當時的自己。

給她臉了，當時怎麼就不把女兒換下來的紙尿褲扔穆佳欣臉上！

清晨，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不等我開門，穆佳欣就帶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周清進了臥室。

她催促著我趕緊去客廳吃早飯，桌子上擺了我最愛吃的溏心蛋。

換以前我肯定又家庭腦上頭對她愛得死去活來，但認清了穆佳欣的為人後我隻覺虛偽。

要不是有求於我，她又怎會做出如此舉動。

就把今天飯當做離別宴，宣告並肩走過十年的我們徹底分道揚鑣。

到了穆佳欣預定好的飯店。

明明說是要宴請蘇安然，但穆佳欣卻讓周清喜歡吃什麼隨便點。

用著我的錢一邊想討好大老板，一邊想哄好小男友。

什麼好處都讓她占了。

隨意瞟了一眼菜單，我的嘴角止不住抽搐。

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鐵板魷魚......這是招待大人物時應該點的菜嗎。

穆佳欣卻絲毫不在意，還直誇周清可愛。

無奈，我出去追加了幾個上得了台麵的菜。

就算已經簽了離婚協議，但我還是受不了看著穆佳欣和周清旁若無人的互動，惡心得根本沒胃口吃飯。

出去透氣的間隙，蘇安然姍姍來遲。

我帶著她推開虛掩著的包廂，剛想招呼人坐下，一盆滾燙的熱湯從門框上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