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梔下意識低下頭。
容振海聞言,瞬間受寵若驚,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商辭竟然真的會來。
他連連點頭哈腰,語氣裏的討好更甚:
“快請坐,快請坐,我這就讓人給你上茶!”
容振海瞪了一眼林玲:
“還不快去!”
林玲被他吼得一愣,嘴角撇了撇,小聲嘟囔著:
“不過是倒杯茶,用得著這麼客氣......”
容振海怒道:
“閉嘴!讓你去你就去!”
林玲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自家兒子滿頭是血,容振海不僅不替容耀做主,還對著商辭這般討好,連帶著還要她去伺候人。
林玲咬牙:商雲......你都死了這麼多年,還不肯放過我們母子!讓你弟弟來惡心我們!
容梔將林玲的不甘看在眼裏,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卻沒作聲。
她太清楚容振海的性子,在權勢麵前,別說讓林玲倒茶,就算是讓她低頭認錯,容振海也會毫不猶豫地命令。
果然,容振海看到林玲的表情,臉色瞬間一沉,厲聲吼了回去:
“還不快點!商辭是什麼身份,輪得到你在這裏抱怨?現在別給我惹事,趕緊去倒茶!”
他語氣裏的嚴厲,全然沒了剛才對商辭的諂媚。
林玲被吼得一哆嗦,滿臉委屈,卻不敢再反駁,隻能狠狠瞪了容梔一眼,不甘心地轉身去了廚房。
商辭隻是麵無表情看著他們的鬧劇,最後淡淡看向容振海,開口聊起家宴的緣由:
“姐夫,怎麼想起來辦家宴了?”
容振海連忙點頭,臉上又堆起討好的笑容:
“是是是,這孩子出國三年,總算回來了,就想著辦個家宴熱鬧熱鬧。”
商辭的目光再次落在容耀身上,語氣冷淡:
“回國了就安分一些,別再整天惹是生非,給家裏蒙羞。”
容耀捂著頭頂的傷口,本就一肚子火氣,聽到商辭這般訓斥,頓時就想還嘴。
“你......”
他在容家橫行慣了,就算是商辭,也不該這麼對他。
可他剛要開口,就被容振海死死按住了胳膊,容振海對著他使了個嚴厲的眼色,低聲嗬斥:
“閉嘴!你小叔的話你也敢反駁?”
容耀咬著牙,眼底滿是怨毒,卻隻能硬生生把話咽回去,不甘心地低下頭。
容振海又轉頭對著商辭陪笑:
“商總見笑了,這孩子被我慣壞了,回頭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說著,他朝剛從廚房出來的林玲使了個眼色:
“快帶耀耀去醫院處理傷口,別在這裏杵著礙眼。”
林玲連忙上前,扶著滿臉不甘的容耀,狠狠瞪了容梔一眼,才快步離開了客廳。
客廳裏終於清靜下來,容振海轉頭看向容梔,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擺了擺手:
“你也先走吧,這裏沒你的事了。”
他顯然是想先把容梔打發走,不想讓她在這裏礙著商辭的眼。
容梔卻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動的意思。
她抬眼看向容振海,眼底滿是堅定,語氣決絕:
“我不走,爸,我今天回容家,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奶奶留給我的信托基金,你不給我,我就不走。”
她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商辭,沒有躲閃。
她知道,商辭的出現,是她唯一的機會,她不能錯過。
而商辭,隻是沉默,似乎也在等待容振海的回答。
容振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差點忘了,商辭和商雲的感情很好,而商雲最疼的就是容梔這個養女。
這個和家裏沒有半點血緣的女兒。
他壓低聲音:
“容梔,別給臉不要臉!我都說了,以後會考慮,你現在先回去,別在這裏胡鬧!”
“我不胡鬧。”容梔搖了搖頭,語氣沒有絲毫退讓,“我要的不是‘以後考慮’,是現在就給我,那是奶奶的遺產,是我應得的,我沒有胡鬧。”
容振海被她逼得沒了耐心,眉頭緊鎖,厲聲問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隻要信托基金。”容梔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要,拿到基金,我立刻離開容家,再也不回來打擾你們。”
“你閉嘴!”
容振海徹底被激怒,正要發作,一旁的商辭卻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姐夫,該給晚輩的東西,就該給晚輩,既然遺囑寫了,沒必要為難她。”
容梔猛地轉頭看向商辭,眼底滿是意外。
她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感激。
容振海聽到商辭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
商辭的態度,直接決定了容家與商家的關係,他不敢因為一筆信托基金,得罪商辭。
沉默片刻,他隻能咬了咬牙,不甘地答應:
“好,我給你!”
容梔沒有絲毫鬆懈,立刻追道:
“現在就轉讓,簽署轉讓合同,我要親眼看到短信確認,否則,我依舊不走。”
她吃過太多虧,早已不再相信容振海的口頭承諾,隻有拿到實實在在的憑證,她才能安心。
容振海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隻能撥通律師的電話,讓人立刻準備信托基金轉讓合同,當場簽署。
全程,容梔都緊緊盯著,不敢有絲毫大意,直到律師將轉讓確認短信發到她的手機上,看到“轉讓確認”四個字,她才緩緩鬆了口氣。
她緊繃的脊背終於垮了幾分,心底的巨石,也徹底落了地。
她收起手機,沒有再多看容振海一眼,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母親死後這裏就不是她的家了,如今拿到了奶奶留給她的東西,她再也沒有理由停留。
可她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商辭的聲音:“既然飯已經吃過,我也就不打擾了。”
容梔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疑惑。
容振海也連忙開口挽留:“商辭,怎麼不多留一會兒,吃了飯再走啊?”
商辭淡淡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身後的建築上,語氣依舊冷淡:
“不了,我隻是想回來看看姐姐而已。”
容梔抿唇,她和商辭,就像是她媽媽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遺物。
兩人都不再說話,容梔回了家裏,景向淮電話打來:
“小梔,吃的怎麼樣,我去接你?”
容梔心裏毫無波瀾,餘光瞟到桌上的離婚協議和體檢報告,輕聲道:
“不用,我回來了,對了,我有個東西得讓你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