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診所管事的高叔。

濟世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師父年紀大了以後，日常管理交給高叔和另外兩個合夥出資人。

賀川他爸賀建國，就是出資人之一。

高叔聽完經過，沉默了幾秒。

“全用完了？“

“全用完了。“

“那確實......可惜了。“

他搓了搓手。

“我和賀川說說，讓他賠你材料費。“

“材料費買不回三年生天麻。“

高叔歎了口氣。

“小宋，我知道你心疼。但賀川這孩子心大，不是故意的。你們年輕人之間，先別鬧太僵。“

我正要接話，門推開了。

賀川進來。

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領，皮帶扣擦得發亮。

賀建國。

他一進門就笑。

“高哥，聽說孩子們鬧了點小矛盾？“

他看了我一眼。

“小宋是吧？藥材的事確實是賀川不周到。這樣——這兩萬塊你拿著，算材料費加誤工費。“

他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信封，推到桌麵上。

兩萬。

三年的天麻。

三十年的藏紅花母球。

懸崖上背回來的石斛。

還有師父可能接不上的療程。

兩萬。

我把信封推回去。

“我不要錢。我要他恢複原狀。“

賀建國笑容不變。

“小宋，話不能這麼說。藥用了就用了，總不能讓他吐出來吧？“

高叔插嘴。

“小宋，你也理解一下，賀川已經認錯了。師父那邊的藥，能不能先用別的替代......“

“不能。“我聲音很平，“安肝引的藥引沒有替代品。天麻必須三年生以上，花絲必須原生母球品種。換了藥材，方子無效。這是師父反複驗證過的。“

會議室安靜了一陣。

賀建國輕輕敲桌麵。

“那就再種嘛。三年的事，等等不就有了？“

等三年。

師父連三個月都不一定等得起。

我站起來。

“這件事，我不接受私了。“

賀建國的笑終於淡了。

“小宋，我勸你考慮清楚。濟世堂的事，大家好好商量，總有辦法。你要是非鬧出去......對誰都不好。“

他沒說完。

但我聽懂了。

鬧出去，倒黴的不一定是賀川。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見賀建國在裏麵笑著說了一句。

“算了，小姑娘嘛，氣兩天就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