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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3

怕夜長夢多,更怕重婚的事露餡,魏澤南很快為許悠然辦理了出院,帶著她和孩子返回駐地。

回到那個簡陋卻曾被她視為家的宿舍,許悠然第一件事就是找出祖父那封被她壓在箱底的信。

船票上的日期,就在半個月後。

她仔細地將信和船票收好,放在最貼身的衣物夾層裏,然後開始準備申請材料。

祖父在信裏提到的人脈和承諾,是她唯一的稻草。

魏澤南見她回來後就異常安靜,大部分時間隻是抱著孩子發呆,或者看著窗外,隻當她還沒從失去孩子又找回的驚嚇中恢複,又或是為了那些流言蜚語難過。

月子坐的很艱苦,她沒有正式工作,也沒沒有軍屬補貼,魏澤南以前給的家用僅僅夠最基礎的生活,而且時常需要幫助更困難的同誌。

奶水不足,孩子餓得直哭。

她隻好出爺爺寄來的錢,悄悄找隔壁一位心地善良的嫂子,換了些紅糖、雞蛋,甚至一點點珍貴的奶粉。

這件事不知怎的傳到了魏澤南耳朵裏。

他晚上回來,臉色不虞:“你私下跟人換東西?這是違反規定的!你不知道現在物資多緊張嗎?有什麼需要不能通過組織,不能跟我說?”

許悠然正在給孩子喂稀釋的米湯,聞言,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我跟你說,你會給嗎?”

魏澤南皺眉:“你這是什麼話?”

“我需要紅糖補血,需要雞蛋和牛奶補充營養,這樣我才有奶水喂孩子。”

許悠然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可以申請嗎?魏團長。”

魏澤南愣住了。

他看著她蒼白消瘦的臉,眼下濃重的青黑,還有那過分平靜的眼神,心頭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以前從不會這樣直接地提要求,更不會用這種申請的、帶著距離感的語氣跟他說話。

她會默默忍受,最多在他心情好時,小心翼翼地問一句。

“......我會想辦法。”他生硬地說,避開了她的目光,“你好好休息。”

最終,他還是批了條子,讓她領到了一些有限的營養品,理由是產婦身體虛弱,需要照顧。

沒過幾天,林筱紅居然來了。

她提著兩罐麥乳精,笑容溫婉得體,說是代表醫院來探望,也為之前的誤會道歉。

魏澤南正好在家,對林筱紅的深明大義很是欣慰。

趁魏澤南出去打水的功夫,林筱紅臉上的笑容淡了,她走到搖籃邊,看著裏麵熟睡的孩子,輕聲道:“長得真像澤南,澤楠還和我說,這孩子會叫我媽媽。”

許悠然疊衣服的手停住。

林筱紅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許悠然瘦削的背影,語氣越發輕快:“悠然,你知道嗎?澤南心裏最重要的人,始終是我。他說過,他會用一輩子來補償我,對我好。你,還有這個孩子,不過是他對我的補償裏,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罷了。”

許悠然慢慢放下手中的衣服,轉過身。

她看著林筱紅眼中毫不掩飾的炫耀和惡意,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很輕地問了一句:“他愛你,是因為三年前救他的那個人,是你嗎?”

林筱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許悠然往前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那個跳進冰河裏,把他拖上來的人,真的是你嗎,林筱紅?”

林筱紅的臉色白了白,隨即湧上一股被戳穿的羞惱和狠厲:“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

許悠然的目光像淬了冰,直直看進她眼底,“小偷。”

“你!”林筱紅被這兩個字刺得渾身一顫,惱羞成怒之下,揚起手就想朝許悠然扇過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電光石火間,林筱紅眼神一厲,迅速收回手,反而將自己的手臂在桌角狠狠一撞,同時身體向後一個趔趄,發出一聲低呼,眼圈瞬間就紅了,臉上寫滿了驚懼和委屈。

“怎麼回事?”魏澤南放下水杯,快步走到林筱紅身邊,皺眉看向許悠然,“你又對筱紅做了什麼?”

“澤南哥,不關悠然妹妹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看孩子,惹她難過了......”

林筱紅眼圈一紅,泫然欲泣。

魏澤南看著林筱紅“委屈”的樣子,想起她說的上學時被許悠然“欺負”的往事,又看看許悠然那麵無表情的臉,一股無名火起。

他認為許悠然這是不服氣,在撒潑,甚至還打了自己來誣陷筱紅。

“許悠然!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是非不分,心胸狹隘!看來是以前太縱著你了,缺乏改造!”

他需要懲罰她,必須懲罰她。

這不僅是為了安撫“受傷”的筱紅,證明自己站在“對”的一方,似乎也是為了驅散自己心頭那抹因她異常沉默而升起的不安和......隱隱的刺痛?

不,他隻是氣憤她的不懂事。

魏澤南厲聲道,“從明天起,你去後勤幫忙,把倉庫東邊那片空地清理出來,好好反省反省!還有,當著大家的麵,給你筱紅姐道個歉!”

去後勤幫忙清理空地,那意味著繁重的體力勞動,對於剛出月子不久的產婦來說,幾乎是折磨。

當眾道歉,更是將她的尊嚴徹底踐踏。

魏澤南說完,胸口有些發悶,竟不敢深想這個懲罰是否過重,隻死死盯著她,像是等待一場預期的反抗或崩潰。

許悠然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指甲掐進掌心。

她抬眼,看向魏澤南,又看看躲在他身後、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的林筱紅。

“好。”她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說,“我去。道歉的話,我現在就說:林護士長,對不起,是我錯了。”

魏澤南愣住了。

他預想中的任何反應都沒有出現。

沒有委屈的淚水,沒有激動的辯白,沒有他記憶中她偶爾會流露出的、讓他心煩又似乎隱隱滿足的依賴和哀求。

隻有一種徹底的、冰冷的順從。

這順從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澆在他心頭那團無名火上。

這種幹脆利落的認錯,比任何頂撞都讓他難受,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他還未察覺時,就已經悄然滑脫了掌控。

許悠然不再看他們,低下頭,輕輕拍哄著開始小聲哼唧的孩子。

為了孩子,為了那張半個月後的船票,她什麼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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