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以寧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決絕。
愣怔片刻後,她迅速收起錯愕,換上一副慣用的,試圖軟化我的姿態。
她上前一步,聲音放軟,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撒嬌意味:
“陸征,你別鬧了行嗎?”
“隻要你乖乖聽話別再惹事,我答應幫你爸找個律師,盡量幫他爭取少判幾年。”
我看著她,隻覺得心臟那塊熟悉的鈍痛已經徹底麻木。
我為她熬粥熬出的慢性胃炎,替她擋刀留下的猙獰疤痕,放棄的建築師夢想......
這些沉沒成本,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我冷冷拂開她的手:
“你還有四十八小時,帶著你的東西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摔門離開。
剛下樓,我直接撥通了律所財務總監的電話:
“我要撤回當年支持律所創立入股的三百萬資金,立刻走撤資程序。”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說要請示溫律。
不到五分鐘,電話就回了過來。
總監的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陸先生,溫律已經同意了。”
“她讓我給您帶句話,想用撤資逼她放棄許先生妹妹的案子,簡直做夢。”
“區區三百萬,連許先生給她拉來的一個案子零頭都不夠!”
我扯了扯嘴角,隻覺得無比諷刺。
掛斷電話後,我強壓下情緒,立刻去聯係我爸學校的同事和當晚的目擊者。
可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樣對我避而不見。
連我爸辦公室的監控硬盤,也被保衛科告知“突發損壞,不翼而飛”。
第二天上午,我直接去律所簽撤資協議。
剛走到大廳,許知行就迎了上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另一隻手卻把玩著我親手為溫以寧雕刻的平安扣。
他挑釁地把平安扣拋到半空又接住,嗤笑道:
“陸哥,來啦?你看,這是以寧剛送我的,說在床上用的時候會很舒服。”
周圍的律師和助理紛紛停下腳步,投來鄙夷和看好戲的目光。
我眼神冷漠,既然已經決定跟溫以寧徹底切割,這些跳梁小醜的狂吠我根本不屑一顧。
我繞開他就要往裏走。
可是下一秒!
許知行湊近我,在眾人視線死角,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得意輕笑。
“陸征,你還不知道吧?”
“你爸案子的關鍵無罪監控,是以寧親手幫我銷毀的。”
“你爸,死定了。”
轟!
怒火瞬間燒穿理智。
我抓起前台桌上剛泡好的一大杯滾燙熱茶,毫不猶豫地迎麵潑在許知行臉上!
“啊!”
他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反手一巴掌將他狠狠扇翻在地:“畜生!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陸征!”
一聲尖厲的怒吼從走廊炸響。
溫以寧踩著高跟鞋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將地上的許知行死死護在懷裏。
看到許知行燙紅的臉,她眼底迸發出駭人的殺意。
“你敢打他?陸征,你活膩了嗎!”
她指著地板,厲聲尖叫:
“馬上給知行跪下磕頭道歉!”
“我給他下跪?溫以寧,你們親手銷毀了......!”
我雙眼猩紅地指著她對峙。
話還沒說完,許知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死死抓著溫以寧的衣角哭訴打斷了我:
“以寧,別怪他......陸哥剛才威脅我......”
“說如果我不撤訴,他就要殺了我妹妹,我好害怕......”
溫以寧徹底被許知行顛倒黑白的哭訴激怒。
她猛地抬手指向我,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保安!把他給我按住!”
幾個強壯的保安立刻衝上來,將我死死反剪雙手壓跪在地上,肩膀骨頭發出脆響。
許知行躲在溫以寧懷裏,惡毒地看著我,無聲地比劃口型:
“你爸在看守所,已經被我找人打斷腿了。”
我目眥欲裂,喉嚨裏嘗到濃烈的血腥味,拚命掙紮。
“你個畜生!”
“把他的嘴給我用膠帶封上!”
溫以寧眼神陰鷙,毫無半分情分。
“既然你腦子不清醒,就給我去頂樓的全封閉玻璃花房裏好好反省!”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宛如看著一團垃圾,放出了最狠的話:
“今天室外四十度,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他開通風口送水!”
“渴死熱死,都是你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