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兩個保安粗暴地一路拖拽到頂樓。
頂樓的玻璃花房像個巨大的蒸籠。
四十度的高溫下,我被反鎖在裏麵整整五個小時。
嚴重的胃病因極度缺水引發痙攣,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
胃裏像有一把生鏽的刀在瘋狂攪動,冷汗幹涸在皮膚上結成鹽霜。
我眼前陣陣發黑,喉嚨幹得像要裂開,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帶起胸腔撕裂般的劇痛。
汗水早已流幹,視線逐漸模糊。
我蜷縮在滾燙的地板上,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也沒讓自己痛呼出聲。
“哢噠”一聲,門鎖開了。
一股冷風灌入,溫以寧踩著高跟鞋停在我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快意,隨後施舍般地踢了踢我的腿。
“鬧夠了嗎?”
她將一瓶冰水扔在我臉旁,語氣充滿高高在上的傲慢。
“隻要你現在去給知行磕頭認錯,我就帶你去醫院。”
可當她低頭,看清我慘白的臉色和幹裂滲血的嘴唇時,眼底的傲慢猛地僵住。
她慌了,下意識彎下腰,語氣裏帶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伸出手想要扶起我:
“陸征,你怎麼......先起來!”
“滾開!”
我拚盡全身僅存的力氣,狠狠拍開她的手。
“啪”的一聲脆響,溫以寧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我扶著滾燙的玻璃牆,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咽下喉嚨裏不斷上湧的血水。
“溫以寧,我就算死,也絕不向你們這對狗男女低頭。”
沒理會她氣急敗壞的咒罵,我強撐著走出天台。
我拖著如同灌鉛的雙腿,跌跌撞撞地來到律所門口。
剛抬起頭,就看見不遠處廣場的巨大LED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一條刺眼的新聞。
溫以寧竟然動用律所的資源,以我的名義發了一封公開致歉信。
屏幕上赫然寫著對我爸“強迫罪行”的深感羞愧,以及對許知行兄妹的深刻懺悔!
周圍的律師和助理指指點點,滿眼鄙夷。
“真不要臉,老子強迫,兒子還打受害者家屬。”
“溫律真是倒黴,攤上這種惡心老公。”
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陸哥,這道歉信寫得好嗎?”
許知行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臉上哪還有半點委屈害怕。
他湊到我耳邊,笑得極其惡毒。
“以寧不僅銷毀了證據,還幫你爸簽了認罪書。”
“等那個老不死的在牢裏被打死,你那套觀瀾府的房子,還有你媽留下的遺產,就都是以寧和我的了。”
我低垂著眼,不動聲色地按下口袋裏手機的錄音結束鍵。
鐵證,到手了。
離開律所,我立刻前去療養院找我媽。
推開病房門,看著骨瘦如柴的母親,我啞著嗓子開口:
“媽,我要跟溫以寧離婚。”
對一切毫不知情的我媽愣住了,隨即焦急地拉住我的手,還在幫她說話:
“小征啊,是不是你又惹以寧生氣了?”
“她工作忙壓力大,你多體諒體諒她,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聽著母親卑微的懇求,我的眼眶瞬間紅了,巨大的悲憤幾乎將我撕裂。
這五年,我忍受溫以寧的冷暴力,忍受她對許知行的毫無底線。
全都是因為當初我媽查出癌症絕望時,是溫以寧握著她的手承諾會照顧我一輩子,才讓我媽有了活下去的念頭。
可現在,我的妥協,換來的是父親蒙冤斷腿!
是母親還要被蒙在鼓裏去討好仇人!
“媽,別說了!”
我厲聲打斷她,聲音嘶啞卻決絕。
“溫以寧不要我們了,她要害死我爸,還要搶我們的房子。”
我反握住母親顫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媽,你收拾一下,一會我們就去觀瀾府,今天,我要讓所有人看清楚一切。”
跟我媽說完,我又走到走廊,給溫以寧爸媽打了電話,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爸,媽,以寧在觀瀾府準備了驚喜,讓你們晚上八點過去一趟。”
做完這一切,我帶著母親上了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路上,我戴上藍牙耳機,提前跟我朋友取得了聯係。
我們在電話裏暗中商量好了一切對策。
掛斷電話,我看著車窗外飛馳的夜景,眼神冷得像冰。
接下來,就是等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