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錦繡樓的當家主廚。
守著一桶家傳老湯,我用三年時間,把周家送上了全城首富的位置。
後天就是除夕,全城名流都在等錦繡樓那桌千金難求的年夜飯。
周誠曾說,我這雙拿刀的手,是周家最貴的門麵。
可這天,他的初戀白月光帶著“標準化手冊”空降。
她當著全體員工的麵,把我熬了三天的原汁高湯倒進了下水道:
“蘇禾,這種靠手感的舊廚藝早該淘汰了,滿身都是廉價的油煙味。”
“以後錦繡樓全線更換預製菜,你,被開除了。”
周誠站在她身邊,眼神冷漠:
“蘇禾,白悅是為了公司上市,你那套落伍了,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地上廢掉的心血,氣笑了。
行,這飯,你們自己吃吧。
我摘下圍裙,帶走了周家那本傳承百年的調味秘方。
剛出門,京圈那位從不露麵的沈爺,就帶著保鏢堵在了我的車前。
他手裏攥著價值千萬的聘禮,聲音低沉:
“蘇小姐,沈家這頓等了二十年的年夜飯,非你不可。”
......
後廚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冒著熱氣的老湯順著排水溝流走,像極了我在周家這三年喂了狗的情分。
白悅摘下絲綢手套:
“蘇廚師,既然合同解除了,請你在十分鐘內離開,不要帶走錦繡樓的一顆蔥。”
我看著被她掀翻的空桶:
“這桶湯,吊了三天。沒了它,明晚訂製宴的‘佛跳牆’就隻是白開水煮鹹菜。”
白悅嗤笑一聲,從手包裏掏出一袋鋁箔封裝的粉末:
“這是法國頂級實驗室調配的‘鮮味肽’,一克能抵你一噸爛骨頭熬的湯。”
周誠站在一旁,正低頭給白悅擦拭鞋尖上濺到的湯汁。
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蘇禾,白悅帶來的不僅是技術,還有資本。”
“公司要上市,不需要你這種靠熬時間、拚手感的‘傳統匠人’。”
我心頭泛起一絲冷笑。
上市。
三年前周家欠債千萬、錦繡樓門可羅雀的時候
他也是這麼跪在我麵前,說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
我當眾脫下主廚服。
“既然道不同,我走。
“依照合同,錦繡樓還需要支付我一年的年終分紅和競業補償,一共三百二十萬。”
周誠擦鞋的手頓住了。
“蘇禾,白悅在來之前查過,你去年報銷的采購費存在異常,”
“公司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已經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了。”
白悅適時地補刀:
“蘇小姐,如果你現在乖乖簽字放棄補償,我們可以不報警。”
“畢竟,誰也不想在臘月二十九進局子吧?”
我看著桌上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放棄補償協議”。
原來,這不隻是為了給白月光騰位置,還是為了省下那筆賣命錢。
“行,你們真行。”
我沒有糾纏。
我抓起桌上的筆,筆尖劃破紙張,力透紙背地簽下了名字。
“蘇禾,你是個聰明人。”
周誠滿意地收起協議,
“離開周家,你也就是個普通的廚子。京都的餐飲圈,我打個招呼,沒人敢收你。”
我拎起私人包,路過後廚出貨口時,順手拿走了案板上的一隻舊瓦罐。
那是蘇家三代相傳的調味引子。
走出錦繡樓的大門,外麵大雪紛飛。
周家門前的紅燈籠晃得我眼暈。
我正準備打車,一排漆黑的邁巴赫已經悄無聲息地將我包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極具壓迫感的麵孔。
沈爺沈庭,那個傳說中掌握了京都半數商業命脈的男人。
“沈總。”我客氣地點了點頭
“如果您是來訂年夜飯的,請回吧,錦繡樓已經換了預製菜。”
沈庭推開車門,長腿邁進雪地裏。
保鏢立刻為他撐起一把巨大的黑傘。
“我是來接你的。”
他的聲音在雪夜裏極具穿透力。
“蘇家傳人的一雙手,不該給那種貨色吊湯。”
“沈家等了二十年的那道‘團圓飯’,蘇小姐,你打算什麼時候做?”
我心頭一震。
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是錦繡樓的廚娘,而是蘇家的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