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邁巴赫車內。
真皮座椅的恒溫係統迅速驅散了我滿身的寒意。
沈庭沒說話,隻是從扶手箱裏取出一支藥膏。
他修長的手指均勻地抹在我通紅的指節上。
“周誠眼瞎,但我沈家不缺醫生。”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是周誠。
剛接通,他那滿帶鄙夷的聲音就從聽筒裏砸了過來:
“蘇禾,長本事了?”
“我還納悶你哪來的底氣跟我解除合同,原來是爬上了沈爺的車。”
“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除了這一身油煙味,沈庭能看上你什麼?”
我握著手機,隻覺得齒冷。
三年的全心付出,在他眼裏,竟卑微到了泥淖裏。
“周誠,沈爺看上我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很快就會知道,誰才是周家唯一的生機。”
我冷冷一笑
“明天年夜飯第一輪試餐,祝你們的預製菜大獲全勝。”
“蘇禾,你少在這兒酸!”
“白悅找的是國際頂尖供應鏈,每道菜的糖分、鹽分精確到毫克。”
“你那些靠手感、靠秘方的舊玩意兒,早就該爛在土裏了!”
電話被我猛地掛斷。
沈庭側頭看向我,眼神裏浮起一絲玩味:
“他覺得我沈家人的舌頭,是吃調味料長大的?”
我長舒一口氣,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紅燈籠:
“沈總,今晚錦繡樓第一批預製菜進場。”
“如果我沒猜錯,明天一早,周誠就該求上門了。”
但我低估了周誠和白悅的自負。
不久我就收到了後廚徒弟小陳發來的視頻。
錦繡樓的後廚已經翻天覆地。
原本用來慢火煨湯的紫砂罐,被清一色的不鏽鋼自動加熱爐取代。
白悅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巡視:
“這些所謂的‘家傳秘方’通通銷毀!”
“公司要的是流水線、是標準。廚師,隻是按開關的工人。”
畫麵裏,我精心養護了三年的廚具,被像垃圾一樣丟在角落。
而周誠正拉著白悅的手,在全城媒體的鏡頭前宣布:
“錦繡樓將徹底告別傳統的‘匠人模式’,擁抱工業4.0,為京都奉上最科學的年夜飯。”
沈家的管家此時正恭敬地站在我身側:
“蘇小姐,沈爺說了,他的私廚不僅需要頂級的味蕾,更需要絕對的尊重。”
“您的所有要求,沈家全力配合。”
“另外,沈爺想請您今晚試一試沈家地庫裏那批三十年的花雕。”
“他說,那樣的陳釀,才配得上您的手藝。”
我站在沈家那間堪稱實驗室級別的私人廚房裏,指尖拂過嶄新的廚刀。
既然周誠想玩科學,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但我沒想到,周誠的報複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卑鄙。
深夜,錦繡樓官微發布了一條通告:
“原主廚蘇禾因收受供應商回扣、破壞公司公款,已被開除。”
“如有類似行為,公司將保留法律追訴權。”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報銷單,上麵那幾個數字,顯然是白悅剛剛偽造上去的。
這一招,是要徹底絕了我的職業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