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臘月二十九,傍晚。
錦繡樓門前豪車雲集,全城最有頭臉的那批人來到了錦繡樓。
我坐在沈家寧靜的露台上,手裏捏著一杯溫熱的清茶。
沈庭站在我身後,將平板電腦遞給我,屏幕上是錦繡樓後廚的內部轉播。
白悅正指揮著幫廚,將一袋袋工業冷凍包撕開,倒進恒溫加熱槽。
“注意溫度,精確到 65 度,這是鎖住營養的最佳數值。”
然而,第一批菜品端上桌不到十分鐘
原本喧鬧的錦繡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沈家助理低聲彙報:
“沈爺,錦繡樓那邊出事了。地產大亨王老剛嘗了一口‘佛跳牆’,直接把碗摔了。”
屏幕裏,原本風度翩翩的周誠正滿頭大汗地彎腰道歉。
那位王老指著滿桌的菜,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
“周誠!這湯裏的工業鮮味劑都快把我舌頭齁掉了!”
“你當我們這群老骨頭是吃豬食長大的嗎?”
周誠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替:
“王老,這是最新的鮮味肽技術,比人工熬製的......”
“放屁!”王老猛地一拍桌子
“我等了一年,等的是蘇丫頭那口能暖到骨子裏的老湯!”
“蘇丫頭人呢?叫她出來見我!”
白悅見狀,踩著高跟鞋強行插話:
“老先生,蘇主廚因為違規操作已經被開除了。現在的配方是國際主流......”
“開除了?”王老冷笑一聲,直接起身
“沒了蘇禾,錦繡樓也配叫老字號?退錢!這頓飯,老子不吃了!”
連鎖反應瞬間爆發。
在座的哪位不是嘴刁的主?一旦有人帶頭,原本壓抑的不滿徹底決堤。
“我說怎麼一股子罐頭味,原來是換了預製菜。”
“周家這是發財了,連老主顧都想糊弄。”
“沒那個手藝就別占著那個名號,走,退訂!”
後廚裏,周誠一把拽住白悅的胳膊:
“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訂單退了一大半,明天的除夕大宴要是黃了,周家就徹底完了!”
白悅也被嚇得臉色慘白:
“周誠,你吼我幹什麼?肯定是蘇禾臨走時在食材裏動了手腳!”
“對,一定是她偷走了那批最頂級的白鬆露,才讓湯底沒了鮮味!”
我看著視頻裏白悅那副扭曲的嘴臉,心裏隻覺得荒謬。
周誠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瘋了一樣撥打我的電話。
我按下了免提。
“蘇禾!你這個賤人,你到底在食材裏下了什麼藥?”
“王老他們全都要退單!”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公司,把剩下的食材交出來,否則我讓你牢底坐穿!”
我對著聽筒,一字一頓:
“周誠,我離開時,全身隻有自己的隨身包。”
“錦繡樓的監控二十四小時開著,你要是覺得我偷了東西,盡管報警。”
“你還敢狡辯!”周誠歇斯底裏
“白悅說了,冷庫裏的極品幹鮑和鬆露都對不上賬,那可是價值兩百萬的貨!”
“蘇禾,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晚十點,帶上東西滾回錦繡樓後廚。”
“否則,不僅是報銷單,這樁入室竊取罪,你也背定了!”
電話被掛斷。
沈庭冷笑一聲,眸子裏是深不見底的寒意:
“想要蘇小姐去救場,還要先潑一盆臟水。”
“沈家,倒是很久沒見過這麼會算計的生意人了。”
我站起身,整理好黑色的高領毛衣。
兩百萬的賊名?
既然他們一定要在這個臘月二十九把事情做絕
那我就親自去,把這樁“罪名”坐實了。